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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简史——专题 门阀士族的衍生与衰落

历史大观园 魏晋风度 2020-06-28 22:50:48 0

⊙崛起的门阀士族 ⊙王与马共天下 ⊙士庶两重天

⊙门阀庄园 ⊙安逸与奢华 ⊙必然的衰落

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政治,除了政权更替频繁、政局混乱之外,还有一个突出的特征,就是地主阶级中崛起了一个特权阶层——门阀士族。他们通过其政治、经济特权,对这一时期的历史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一度出现了门阀政治驾驭皇权的局面。他们是一个个讲究郡望、推崇门第、重视血统、标榜“婚宦”的家族群体,特权和地位世代相承,但随着历史的发展,他们的地位也因专制皇权的加强无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落,最终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是,作为分裂政局中壮大起来的一个特殊阶层,他们与这段时期的历史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崛起的门阀士族

门阀士族作为地主阶级中崛起的一个特权阶层,其萌生可以上溯到东汉。光武帝刘秀依靠地主阶级的支持,从王莽手中夺回了政权,建立了东汉政权。东汉建国之初,对开国功臣们的嘉奖和对地方豪强们的优遇,使得从东汉后期开始,出现了一些高门世家,他们有的世代位高权重,有的则世出名儒,多数在地方上一枝独秀。因此可以说,东汉虽然依靠豪强建立了政权,但同时也为后来地方政权割据争雄并最终取代汉统种下了祸根。

到了三国时期,曹魏代汉前夕推行九品中正制。这种制度将士人分为九个等级,并作为选拔官吏的依据。曹魏代汉之后,将这种选官形式制度化,于郡设中正,州置大中正,负责品第士人。由于各级中正均由各地的豪门望族担任,它便逐渐成为世家大族垄断选举的工具。社会上逐渐出现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奇怪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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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谒画像砖·南朝

画像砖,就是用拍印和模印方法制成的具有图像的砖瓦,其兴起于战国时期,兴盛于两汉和南北朝,是古代绘画和雕刻艺术高度结合的艺术品。

“王与马共天下”

魏晋时代的政权更替过程中,门阀士族的作用不容忽视。曹魏政权被司马氏家族所取代,本身就是世家大族权力地位的真实写照。而司马睿偏安东南,建立东晋,并能维持近百年的统治,更是在很大程度上依靠了世家大族的支持。其中尤其是琅琊王氏中的王导、王敦兄弟在东晋的政治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史书有称,“王与马共天下”,说的就是琅琊王氏之权力和地位与皇室司马氏几乎没有差别,王导执掌朝政大权,联合南北士族,政由己出;而王敦则总掌兵权,专任征伐,逐渐形成了坐镇荆州、控制建康的局面。可见,“王与马共天下”真实地反映了东晋门阀政治的典型情况,并非夸大其词。

东晋的建立者虽然对王氏兄弟比较敬重,但是同时也在时刻警惕。因为面对那种王氏兄弟执掌军政大权、王姓官员遍布朝野的情况,司马氏政权受到了很大的威胁。因此司马睿曾一度起用他的心腹,企图削弱王氏的部分权力,并有疏远王氏之意,这就引起了王敦的军事叛乱。所以说,“王与马共天下”反映了王氏权势熏天的情况,但真正的“共天下”却是做不到的,旁落的皇权与门阀政治的博弈贯穿东晋始终。

士庶两重天

门阀士族作为地主阶级的一个特权阶层,开创了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地主阶级的生活方式。由于在经济方面享有很多特权,在政治上有着极高的地位,在文化上世代传承家学,引领风骚、名士辈出,因此他们在婚姻、生活习俗等方面都形成了自己的特色。

在政治上,曹魏开创的九品中正制为门阀士族的特权提供了政治上的保障,门阀士族可以很轻易地踏上仕途、迁升高位。在经济上,门阀士族按官品大小占有不同数量的土地和劳动人口,但他们并不向国家纳租服役;他们可以利用特权任意兼并土地、使大量的人口投奔到自己门下,从事大规模的庄园制经济,过着荒淫奢侈的生活。为了显示自己特殊的社会地位,士族向来自矜门第,不与“庶族”(即普通地主)为伍,不肯与之并坐,甚至不相往来。在婚姻上,士族为维护自己的声望与血统的优越,特别讲究门当户对,如王、谢两家便经常联姻。士族内不同等级间的联姻,也会受到其他士族的非难,导致声望下降,政治前途失色。在门阀士族这个特权阶层的垄断之下,庶族地主的生活,尤其是仕途晋升步履维艰。史书称地主阶级内部这种悬殊的差距为“士庶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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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族出行图》画像砖·南朝宋

画面上共有5人,左侧为主人,其余4人为仆从,人物造型具有南朝“秀骨清像”的特征。主人峨冠博带,手持麈尾,姿态特别,是典型的南朝门阀士族子弟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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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鎏金狩猎人物图杯·南北朝

门阀庄园

魏晋南北朝时期,与门阀士族势力发展相对应的,是封建制庄园经济获得了充分发展。封建庄园制的发展既是东汉以来农业和手工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表现,也是魏晋门阀士族经济特权的突出反映,是大地主进行土地扩张兼并与其经济特权相结合的产物。到魏晋南北朝时期,庄园制经济随着士族门阀政治的发展达到了高潮,这时的庄园经济遍布各地。由于长期的土地兼并,社会上出现了很多无业游民,他们为了生存,其中多数人只能依附于门阀士族,因而魏晋时期的庄园都有很多的依附民。随着依附民的增多,庄园的规模空前扩大,不仅包括传统的农业种植,还包括手工业作坊、满足庄园主日常生活的奢侈品生产等多种行业。这种庄园内部有较细致的分工协作,史称“车船贾贩,周于四方;废居积贮,满于都城”,庄园已经成为一种自给自足的封建自然经济体系。

安逸与奢华

魏晋时期的门阀士族在政治上掌控要职,因而可以为所欲为;在经济上享有各种特权,因而他们极其富庶,生活也极其奢华。据史书记载,当时的门阀士族一日三餐的饭菜花费达万钱以上,有的甚至一餐花费两万钱,还认为“无下箸处”。他们有富丽堂皇的豪宅,有山珍海味的餐饮,有华贵美丽的服饰,但依然贪得无厌,从不知足。当时的贵族官僚们互相夸豪斗富,蔚成风气。如西晋石崇与王恺斗富,就是展现当时门阀士族豪奢生活的一个侧面。到南北朝时期,门阀士族实力虽然开始衰落,但他们依然过着无比豪奢的生活。直到北魏后期仍是“帝族王侯、外戚公主,擅山海之富,居川林之饶,争修园宅,互相夸竞”。河间王元琛之豪富冠绝一时,无人能与之争雄,因此他常有“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的“豪语”。

由于上层社会崇尚犬马声色,因此在任人选才时也开始崇尚风貌,注重体态。他们不仅以门第品评人物,而且在门第之内开始讲求以貌取人。由于朝野注重风貌体态,因此达官贵人非常讲究穿衣打扮、美容修面,史称贵族子弟“无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生活在淫逸中的门阀士族,手无缚鸡之力,不事劳作,甚至迈步行走都要靠奴仆扶持,是一个真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寄生阶层。

必然的衰落

门阀士族作为一个特权阶层的崛起,与魏晋时期的政治变动有着很大的关系。他们是当时社会动荡、政权频繁更替、权贵擅权自恣等一系列社会变动的产物。但是,只要当权者对他们的政治依赖有所削弱,他们的名望、声势和地位也必将随之下降。南朝皇权重振,启用寒人;北朝依靠鲜卑贵族,士族已无昔日权势。到南北朝后期,随着北方周武帝、南方梁武帝等一些比较有作为的皇帝励精图治的改革,一批批的寒门俊秀被选拔到了政治高层。梁武帝曾置五经博士,并规定“五馆生皆引寒门俊才,不限人数”,这就使得寒门士子有了进入仕途的资格和机会。此时的北朝,由于北魏门阀制度推行之初就没有给予他们过高的特权,而且北朝社会非常注重军功,因此人才也逐渐转向从庶族地主中选拔,形成了“士庶竞技”的局面。

总之,自南北朝后期起,门阀制度开始走向衰落了。士族在官吏选拔与任用上所享有的特权逐渐被削弱,而庶族在各级政权中所占的比例在逐渐增加,士庶之间的清浊之分逐渐淡化了。当门第不再作为一个选官优先权的标志的时候,门阀士族制度也就走到了尽头。隋朝建立之后,科举制的建立和逐渐完善完全取代了门第等级制度,门阀士族在隋唐时期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在中古历史上,门阀士族由兴而衰前后历时六百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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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显秀墓壁画·北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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