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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历史——商人阶层的兴起与社会风气变化

历史大观园 百家争鸣 2020-07-14 00:26:00 0


西周时期的工商业均由政府掌控。从春秋中晚期开始,“工商食官”制度开始逐渐瓦解,出现了民间商人阶层。战国时期,随着商品经济的日渐发达,商人阶层日渐兴起,出现了一些有重要社会影响力的商人。

细说历史——商人阶层的兴起与社会风气变化

子贡像

早在春秋战国之交,就有成功的商人出现。其中的代表者,一个是卫人端木赐,即孔子的弟子子贡。子贡善辞令,曾游说齐、吴等国,孔子说他“亿(臆)则屡中”,很有经商头脑。孔子死后,子贡往来于曹、鲁等国,“与时转货资”,“家累千金”,成为孔门弟子中最富的一位。他“连驷结骑”,带着礼品聘问各国,“国君无不分庭与之抗礼”。另一位著名的商人代表是楚人范蠡,其曾为越王勾践谋臣,助越灭吴,建立霸业。后来范蠡功成身退,离越入齐,又从齐到陶邑,从事经商,号称陶朱公。他采用计然的贸易理论,“候时转物,逐什一之利”,“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家产“巨万”(《史记·货殖列传》)。

细说历史——商人阶层的兴起与社会风气变化

范蠡雕像

魏文侯时,魏国商人白圭,自称“吾治生产,犹伊尹吕尚之谋、孙吴用兵、商鞅行法是也”。他以经营农产品贸易为主,采取“人弃我取,人取我与”的经营之道,坚持“乐观时变”的原则,发家致富(《史记·货殖列传》)。后世“天下言治生者祖白圭”,白圭被尊为商人的祖师爷。

《史记·货殖列传》记载了很多战国时期有名的私营工商业者,都是当时成功商人的典范:

猗顿,原为鲁之穷士,“耕则常饥,桑则常寒”,后至河西地区,“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十年之间其息不可计,赀拟王公,驰名天下”,此后又投资经营池盐业,成为工商兼营的大商人。

细说历史——商人阶层的兴起与社会风气变化

白圭像

邯郸商人郭纵,“以铁冶成业,与王者埒富”。

“蜀卓氏之先,赵人也,用铁冶富”,后迁“致之临邛,大喜,即铁山鼓铸,运筹策,倾滇蜀民”。

程郑,“山东迁虏也,贾椎髻之民,富埒卓氏,俱居临邛”。

宛孔氏之先,梁人,以铁冶为业,后迁南阳,“大鼓铸,规陂池,连车骑,游诸侯,因通商贾之利……家致富数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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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顿雕像

秦巴郡寡妇清,因开发丹穴而发财。秦始皇为寡妇清建筑“女怀清台”。

乌氏(今宁夏固原)人名倮,以精美丝织品献给游牧的戎王,戎王赏给他大量家畜,因畜牧而成为巨富。秦国为了奖励这些大工商业者,“令倮比封君,以时与列臣朝请”。

这些成功商人积累了巨额财富,与各国统治者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往往有很大的活动能量。《韩非子·解老》曾将“上有天子、诸侯之势尊”与“下有猗顿、陶朱、卜祝之富”并论,足见这些人的影响力之巨。司马迁《史记·货殖列传》中说,这些人虽无爵位却富比王侯,故称之为“素封”(即没有封君名分的封君)。

到战国晚期,商人的投机行为更为活跃。“长袖善舞,多钱善贾”(《韩非子·五蠹》),已成为当时流行的“鄙谚”。其中最著名的商人投机的案例,当属吕不韦。这位经营珠宝的阳翟富贾,不满足于经营珠玉赚得商业利润,采取政治投机方式,以秦公子异人为有投机良机之“奇货”,最终居然成功影响了秦国政局,而他自己也一度成为秦之相国,并被秦王政称为“仲父”,成为秦国最有权势的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史记·货殖列传》)随着商品经济发展与商人阶层的兴起,战国时期的社会风气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首先是弃农经商者增加。由于商业经营的可观利润,随着战国工商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弃农经商以牟利。甚至连所谓“无恒产而有恒心”的文学之士,也不免因此心动。据《史记·货殖列传》记载,鲁人曹邴氏“以铁冶起,富至巨万”,于是“邹鲁以其故,多去文学而趋利”,人人为求利而舍本逐末,最终导致农业劳动力的不足,对小农经济和各国的耕战政策造成致命的伤害。

李悝曾断言:“雕文刻镂,害农事者也;锦绣纂组,伤女工者也”,“故上不禁技巧,则国贫民侈”(《说苑·反质》)。商鞅也认为:“末事不禁,则技巧之人利,而游食者众之谓也。”(《商君书·外丙》)

其次,随着商业的繁荣,原来古朴淳厚的社会风气,也开始发生了变化。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战国城市中出现了大量的游食之民。据《史记·货殖列传》记载:“赵女郑姬,设形容,揳鸣琴,蹑利屣,目挑心招,出不远千里,不择老少者,奔富厚也。游闲公子,饰冠剑,连车骑,亦为富贵容也。中山地薄人众,犹有沙丘。纣淫地余民,民俗急,仰机利而食。丈夫相聚游戏,悲歌慷慨,起则相随椎剽,休则掘冢作巧奸治,多美物,为倡优女子,则鼓鸣瑟、屣,游媚贵富,入后宫,遍诸侯。”城市中的手工业者,也竞相为“末作奇巧”,生产“悦在玩好”的奢侈品。

其三,商人因掌握较多财富,可以结交权贵,谋取私利,乃至影响政局。时谚有“千金之子,不死于市”之说,通过商业贿赂,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在金钱诱惑面前,“吏士舞文弄法,刻章伪书,不避刀锯者,没于赂遗也”(《史记·货殖列传》)。不仅法律权威遭到挑战,同时也严重影响了国家对社会的有效控制。

商品经济的繁荣,还导致社会上拜金思想日渐浓厚,乃至出现了“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的杨朱学派。人人逐利的行为,导致社会风气败坏,社会秩序也受到了严重影响。《史记·货殖列传》所谓:“其在闾巷小年,攻剽椎埋,劫人作奸,掘冢铸币,任侠并兼,借交报仇,篡逐幽隐,不避法禁,走死地如骛者,其实皆为财用耳。”所述情形,对我们理解战国时期商品经济冲击下的社会风气变化,无疑有着很大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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