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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特人的登场——丝路的主角

历史大观园 历史评论 2020-06-14 17:31:52 0


粟特研究小史

在深受骑马游牧民动向左右的丝路历史舞台上,曾经有过许多活跃的民族与集团,可是若提到曾经担纲丝路商业的主角,粟特人堪称是第一把交椅。尤其是在本书探讨的时代裡,粟特人拥有相当强烈的存在感。他们最初是以商人的身分融入中国以及位于中央欧亚东部的游牧国家,随著时间的推移,不只在经济上,包括政治、外交、军事、文化、宗教领域,也占有超乎想像的重要地位;随著近年的新发现与新视角的研究,对此,我们得以一举揭开全貌。

难得一见的优秀东洋学者、同时也是在中亚、敦煌探险上相当知名的法国人伯希和(Paul Pelliot),首次在学界中提倡粟特商人是西元第一个千年的丝路贸易支配者,而且粟特语也是当时的国际共通语。一九一一年,法兰西公学院(Le Collège de France)刚开设中亚学讲座,伯希和在开场的纪念演讲上明确地提出这个假说,他能够在材料非常稀少的时代提出这样的假说,真是独具慧眼,不由得令人心生钦佩。可是,在之后的粟特研究上,明治末期至大正年间的日本学者则相当活跃,让人见识到日本对欧洲东洋学界急起直追的气魄。

在日本,初期的粟特史研究代表作有白鸟库吉〈粟特国考〉(一九二四年),另一方面,关于在包含北中国的丝路东部发展的粟特人研究,举凡羽田亨〈漠北之地与康国人〉(一九二三年)、藤田丰八〈西域研究(4)关于萨宝〉(一九二五年)、桑原隲藏〈隋唐时代移居支那的西域人〉(一九二六年)、石田干之助〈「胡旋舞」小考〉(一九三〇年)等,几乎集中在同一时期。在那之后,关于粟特人的东方发展史,日本依旧领先全球的学界。其中,拥有亮眼业绩的前辈们有松田寿男、小野川秀美、羽田明、榎一雄、伊濑仙太郎、护雅夫、池田温、后藤胜等人,比我年轻的世代则有吉田丰、荒川正晴、森部丰、影山悦子、山下将司等人接力投入研究领域。

日本的粟特人研究在二十世纪缔造了辉煌成果,可是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地位却岌岌可危。不管怎麽说,一九九九年以后在西安、太原接连发现北周、北齐、隋代的豪华粟特人墓葬,同时伴随著中国研究者的兴起,都带来了威胁。在中国,粟特学是从一九八〇年代开始兴盛的,那时候还是以立足于日本研究成果之上的形式展开,可是到了现在,反而是日本屈居下风。

甚至,更令人感到衝击的是,二〇〇二年有一本名为《粟特商人的历史》的法语书籍在巴黎出版,而且作者是法国年轻研究者魏义天(étienne de La Vaissière)。本来,像这样子的单行本应该在日本先出版的,结果却被超前了。这本书裡也包含了许多我们未知的资料,但是不可否认地,有相当部分的内容感觉起来,像是对于日本已经完整讨论过的研究成果进行整理;而且作者本人不懂日文,所以忽略了日本的许多研究。一直以来,欧美学界对丝路商业抱持强烈关心却又碍于看不懂日文文献,所以这本书的出版引起了很大的迴响,很快地在二〇〇四年又出版了修订版,甚至在二〇〇五年也推出了英译本。修订版的部分,由我和吉田丰、荒川正晴三人利用和他直接接触的机会,在英文书评裡提出增补或修正的建议,这些建议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在后来的修正当中,但是还不令人满意。可是,今后欧美的粟特商人研究,将不是参考日本累积的丰厚业绩,而是会以本书为中心来展开吧!很遗憾地,这是除了日本史以外的全球历史学界的现实处境,但是只要能够保持最尖端的研究水准,总有一天必有回馈吧。

粟特人的故乡——索格底亚那

索格底亚那的意思是指「粟特人的土地」,是在西元第一个千年驰骋活跃于欧亚大陆的粟特人故乡。索格底亚那几乎位在欧亚大陆的正中央,被从帕米尔高原往西北方流入咸海的阿姆河与锡尔河围绕,并受到同样源自帕米尔,最后消失在沙漠中的泽拉夫尚河(Zeravshan River)和卡什卡达里亚河(Kashkadarya River)的滋润。

阿姆河、锡尔河这两大河流域在人类史上,曾经扮演著极其重要的角色。南方的阿姆河曾经被称为Oxus河(汉字称乌浒水)或是Jayhoun河,而北方的锡尔河又被称为Jaxartes河(汉字称药杀水)或是Seyhun河。这两条河的中间地带,以南方的视角是称为Mā warā? al-Nahr或是Transoxiana,前者的阿拉伯语意思是指「大河(即Oxus河)的彼方之地」,后者是翻译的欧美语,前者是七世纪后半阿拉伯势力进入之后才有的称呼,后者是现代语。另外,中文是称为河中地区。这个河中地区正是西土耳其斯坦的中心,内部虽然有克兹勒固姆沙漠,不过从铁器变得普及的西元前六到五世纪左右开始,灌溉网便获得了相当程度的整备,是一片绿意盎然,充满了以农业为基础、繁荣兴起的绿洲都市国家群的土地。这河中地区的一大中心就是索格底亚那,有些情况会把两者视为同义词来使用。

粟特人的登场——丝路的主角

粟特人 中国北齐时的粟特人浮雕。

索格底亚那现在几乎是乌兹别克所属,只有东边的一部分是塔吉克的领土。西方是阿姆河下游河域的肥沃三角洲地带,即花剌子模(Khwārizm),南方则是阿姆河中游流域的重要据点吐火罗(Tokharistan,旧巴克特里亚),东方位处锡尔河上游流域的费尔干纳,自古以为作为名驹的产地相当有名。这些地方全都属于乾燥地带,花剌子模和索格底亚那属于绿洲农业地带,相对地吐火罗和费尔干纳则占了农牧接壤地带的一角。

索格底亚那的第一大首都撒马尔罕,在阿契美尼德王朝(也称波斯第一帝国)的时代开始以希腊语Marakanda的名字出现在历史上,但是到了西元后有更多的绿洲都市国家开始为人所知,这裡列举主要的国家,也一併标记中国方面的汉字称呼(参照以下地图)。

粟特人的登场——丝路的主角

索格底亚那的绿洲都市 粟特人的故乡位于欧亚大陆的正中央处。

首先,索格底亚那的中央是撒马尔罕(康国),往南抵达吐火罗入口的铁门处,掌握这段通道的是羯霜那(Kashana;今沙赫里萨布兹,汉籍史书称为「史国」)。撒马尔罕的西方是屈霜你迦(Kushanika,何国),再往西便是整个索格底亚那地区的西方要衝布哈拉(Bukhara,安国)。从那裡横渡阿姆河,便可以抵达梅尔夫所在的马尔吉阿纳(Margiana),然后前往波斯本土;这条道路穿过花剌子模到达里海方面,甚至可以远至俄罗斯、欧洲方面。

相反地,坚守索格底亚那的东北位置,位于锡尔河北岸的赭时(Chach,另有者舌/赭支的音译名;今塔什干,汉籍称「石国」),往东可以从天山山脉北麓越过阿尔泰山脉到达蒙古高原,往西则可从乌拉山脉南部接续到南俄罗斯,是通往草原世界的玄关口。撒马尔罕的北边有位处正中央的劫布呾那(Kaputana,曹国),两侧有苏对沙那(Sutrushana/Ushrusana,东曹国)与瑟底痕(Ishitikhan,西曹国)并列。前往东方中国的最短捷径是从苏对沙那通过费尔干纳,越过帕米尔进入东土耳其斯坦的道路。

关于弭秣贺(Maymurgh,米国)的位置,以吉田丰的论点较为有力,推定是在撒马尔罕东方六十公里的都市遗迹片治肯特。一九三三年,有粟特语文书以及各种遗物出土的穆格山(Mt. Mugh)城塞遗址,则是位在更往东,可以溯泽拉夫尚河而上的要害之地。

这些都市国家的经济基础是农业,其土地丰饶之程度甚至在阿拉伯语地理书中,被列为世界的四大乐园之一流传后世。粟特农业的最初发展期是西元前六到五世纪,而根据考古学的发掘成果显示,第二个大发展期是在五到六世纪,有灌溉水路与为了防止游牧民或沙漠的侵入而扩建长城,农耕地和都市的范围扩大,人口增加,更加欣欣向荣。佛教的极乐世界或是西方淨土、基督教的伊甸园等,这些所谓的乐园就是在沙漠中别有洞天的丰饶绿地,也就是绿洲的形象,简直就是指这样的地方吧。

然而,属于乾燥地带的绿洲农业,即使是扩张农田也是有限度的。因此,一旦出现人口过剩的现象,自然地透过与其他都市或地区交易的商业来找活路的人也会增加。接著,他们把伙伴派到其他地区的商业中心,并且在那裡落地生根,于是各地便出现了粟特人聚落(殖民地、殖民聚落、居留地)。如玄奘记载的、散在于西部天山山脉北麓七河地区(Semiryechye)的粟特人殖民都市群尤其出名,玄奘的《大唐西域记》裡,将这裡与其西邻的索格底亚那本土合称为「粟特地方」。

索格底亚那偶然位于欧亚大陆的正中央,从这裡通往东方的中国、东南方的印度、西南方的波斯到地中海周边东部地区、西北方的俄罗斯到东欧、东北方的七河地区—准噶尔盆地—蒙古高原,这些天然的交通路线正是丝路网的心脏,故此,粟特商人能够发展成为国际性的丝路商人,可以说是必然的事。粟特人聚落沿著草原之路往西到达黑海周边,往东不只是塔拉斯河以东至伊犁河流域的七河地区,甚至再往东的准噶尔盆地到蒙古高原、满洲也包含在内。不只如此,沿著绿洲之道,从东土耳其斯坦的库车、于阗、吐鲁番、罗布泊地方到河西走廊的沙州(敦煌)、凉州(武威、姑臧),甚至遍及了整个北中国的各大都市,都存在过粟特人聚落。

粟特文字与粟特语

粟特人在人种上属于高加索人种,身体特徵即所谓的「红毛碧眼」为代表,更加具体地说还有皮肤白皙、绿色或蓝色眼睛、眼窝深邃、鼻子高挺、鬍鬚浓密、亚麻色、栗色或是深褐色捲毛等的特徵。语言是现在已经灭绝的粟特语。粟特语属于印欧语系伊朗语族中的东伊朗语的一支,同属东伊朗语的还有花剌子模语、巴克特里亚语、于阗语,虽然名目上都是方言,可是差异是无法相互沟通的程度。

索格底亚那在西元前六世纪被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居鲁士二世征服,成为波斯的属地之后才开始使用文字。但是,最初只是用阿拉姆文字书写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公用语阿拉姆语,并非突然用粟特字母书写粟特文。这个与汉字进入日本时,也不是立刻用日文书写,汉字只能够用来书写汉文的情况是相同的。是花了很久的时间之后,终于可以用汉字写日文,这就是万叶假名,之后发展出片假名或平假名。这个状况与遥远以前的索格底亚那几乎是一样的,在阿契美尼德王朝灭亡之后用阿拉姆文字书写粟特语,从阿拉姆文字的草书演变成粟特文字,之后伴随著粟特人往东方发展,粟特文字也传播到突厥和回鹘,唐朝时这个粟特文字就变成回鹘文字,到了十三世纪回鹘文字变成蒙古文字,而最后在十七世纪时蒙古文字就转变为满洲文字。

西元第一个千年,粟特人在中央欧亚全域纵横驰骋,在各地形成聚落,不只是有名的商人,也包括了武人或外交使节、宗教的传教者或翻译、音乐或舞蹈、幻术等从事艺能表演的人,相当活跃。因此,粟特文字和粟特语便成为了中央欧亚,特别是丝路东部的国际共通语。

灭了阿契美尼德王朝的亚历山大大帝征战四方,远征的东方终点就在索格底亚那,之后,它又先后被纳入塞琉古帝国、巴克特里亚王国的领域。在那之后,在索格底亚那的土地上就不曾出现过拥有绝对权力的王,粟特诸国相互独立,组成鬆散的联盟。整体来看,这块土地虽然从西元前二世纪起受到康居、贵霜王朝,从五世纪后半又受到嚈哒、突厥等游牧国家的间接支配,可是直到八世纪前半断断续续受到阿拉伯的伍麦亚王朝的直接支配之前,几乎都保持独立的状态。

然而,八世纪中叶,索格底亚那受到了阿拔斯王朝的直接支配,之后接连在萨曼王朝、喀喇汗国、塞尔柱王朝、花刺子模(阿拉伯语为Khwārizm)等伊斯兰帝国底下,逐渐失去作为粟特人的独特性。除了宗教从琐罗亚斯德教改为伊斯兰教,连粟特语也被波斯语取代。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虽然伍麦亚王朝或阿拔斯王朝的上层阶级都是阿拉伯人,但在伊斯兰帝国的东方领域,前萨珊王朝的波斯人改信伊斯兰教的人口相当多,所以当他们大举进入包含索格底亚那在内的河中地区时,是以伊斯兰化的波斯人为中心。尤其是九世纪末左右兴起的萨曼王朝是波斯人王朝,阿拉伯文字的波斯语在索格底亚那遂成为主流。像这样子的近世波斯语,和现在的塔吉克语有直接关联。

接著在十世纪后半以后,从内陆亚洲大草原部渗透的土耳其语族人成为支配者,建立起喀喇汗国、塞尔柱王朝、花刺子模,这次换土耳其语变成优势,于是正式地进行土耳其斯坦化(西土耳其斯坦的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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