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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史纲——早期思想

历史大观园 文明起源 2020-07-01 21:46:06 0


1 原始哲学

在我们接下去讲到6 000或7 000年以前人们怎样开始聚集成最初的市镇和发展某些比起到那时为止已达到的松弛的部落更高的政治集团以前,必须讲说一些人们头脑里的东西。关于人们的头脑,在过去50万年这段时间里从猿人阶段起的生长和发展,我们在上文已经讲过了。

在这些遥远的古代,人对自己和对世界是怎样想的呢?

最初他很少想到贴近自己以外的东西。最初他忙着想的是这些:“这里有一只熊,我该怎么办?”或是“那里有一只松鼠,我怎样可以捉住它?”在语言多少有点发展以前,思想很少超越实际经验的范围,因为语言是思想的手段,正如簿记是商业的手段一样。它把思想记录下来和固定下来,使得思想能发展成为越来越复杂的观念。它是心的手,用以把握和保持的。

原始人在他们能讲话以前,也许看得很清楚,模拟得很巧妙,能做手势,能笑,能舞,能生活而不去思索他是从哪里来的,或他为什么活着。他一定会害怕黑暗、雷雨、巨兽、怪物和所梦见的任何东西,无疑地他为了免遭他所畏惧的东西的损害,或是为了改变他的运道和取悦于岩石、野兽和河流的想象中的威力,他会做出许多事来。他对有生的和无生的东西缺乏明确的辨别;如果一根木杆碰伤了他,他就踢这根木杆;如果河流起泡和涨溢,他就认为对他怀有恶意。他的思想可能是相当于现代四五岁聪明的小孩子的水平。他同样具有转变过程中的微妙地不讲道理之处,并受到同样的限制。但是既然还没有语言,或语言还很少,他也就无法把他所得到的幻觉传达给别人,而发展成为任何传统,或和别人商量对这些幻觉采取什么一致行动。

甚至后期旧石器人的绘画也不表示出他对日月星辰和树木曾有什么注意。他们一心想着的只是鸟兽和人。他可能把白天和黑夜、太阳和星星、树木和山岭,看成是理所当然的事物——就像孩子们把用餐的时间和保育室的楼梯看成是当然的一样。以我们能作出的判断来说,他不画幻想,不画鬼怪或这类东西。驯鹿人的绘画都是些不可怕的日常熟悉的东西,对它们也没有任何崇敬的意味。他也许觉得画了一只野兽可以把这种野兽引来;他的绘画也许是些为了得到猎运的符篆,但是它们并不像是表示崇拜的图画。在他的作品里根本没有任何一点能使我们认为是一种宗教或神秘的象征。

无疑,在他的生活中有一定程度的所谓拜物教的东西;他所做的一些事,我们现在会认为是没有理由会产生所想要的结果的——这就相当于拜物教了。这只是出于猜测或错误类比的不正确的科学,这在性质上和宗教是完全不同的。无疑,他被所做的梦所激动,在他头脑里他的梦常和醒时的印象混淆起来,把他搞糊涂了。由于他埋葬死人,由于甚至后期的尼安德特人似乎也埋葬死人,并且显然用食物和武器伴葬,就有人争辩说,他已相信有来生。但是也可以同样合理地认为早期的人用食物和武器伴葬是因为怀疑被埋者是不是死了。这和相信他们有不朽的神灵并不是一回事。他们在梦中见到那些离开了他们的人更加强了他们相信这些人的生命还在继续。他们也许认为死者具有类似神话中狼人的那种东西存在,因而想去抚慰他们。

我们觉得驯鹿人的智力已经够高,和我们也够类似,不至于一点语言都没有,但很可能还不很适用于任何超过直接的陈述和注重事实的叙述的东西。他生活的共同体较大于尼安德特人,或他们的尼安德特型的祖先,或任何巨猿的共同体,但是部落究竟有多大,我们还不清楚。除了狩猎的对象麇集在一起时,猎人们的集体一定不会很大,不然他们就会挨饿。在拉布拉多猎鹿为生的印第安人生活的环境和驯鹿人相似。他们分散成小的家庭团体就像分散觅食的鹿那样,但是当鹿在季节性迁移中集合在一起时,印第安人也集合了起来。这就是进行贸易、过节和婚姻的时节。

最淳朴的美洲印第安人在人情世故上也比驯鹿人早了一万年,但是也许在时而分散、时而集合的那种情形上和驯鹿人还是一样的。在法国的梭鲁推还找得到大型结营和会宴的遗址。在这里无疑会互通消息,但是否有类于思想交流则尚属疑问。在这种生活里还看不到有任何产生神学、哲学、迷信、臆测的地盘。畏惧,是的,但属于没有体系的畏惧;也有幻想和荒诞的想象,但都是属于个人的和片刻的怪念和幻想。

也许,在这些遭遇里有某种暗示的力量。真正感到的恐惧只要几个字就可以传达,加于某些东西上的价值也可以很简单地表示出来。

在这些原始思想和宗教的问题上,我们必须记住,今天的低级的和野蛮的人可能并不足以说明语言尚未充分发展之前人们的心理状态。原始人在语言发达之前还没有传统,或只有很少的传统。而相反,今天所有野蛮和原始的人却都浸透在传统里——千世万代的传统。他们的武器也许还是像他们远祖的,用法也像远祖的,但是在他们先人们的心里曾经是那样微弱和肤浅的印象,现在经过了多少世纪里一代一代的磨炼,已成为深刻错综的老一套了。

2 宗教里的长老

在产生语言之前很久,在人们的心理中也许已有某种很基本的东西。晚期旧石器人的心理生活和我们相近,和我们一样是在远古的更孤独、更富于兽性、猿类的祖先的基础上形成的。心理分析这门迅速发展中的科学,从我们的梦、不经心的情态、幼稚的观念和那些可以确定是野蛮思想的残余,去寻找那作为我们底层的更原始物体的基础内容,并在这种探求中很快建立起对我们感情的一种解释。巨猿交配和抚育它们的子息。幼猿总是躲开那只老的雄猿,因为害怕它,不久雄的幼猿引起了老雄猿的嫉妒,它们就被杀死或被撵走。雌猿是老雄猿所庇护的奴隶。这是一般稍具群居性兽类的通常情况,没有理由假定亚人在这方面有所不同。

对长老的畏惧是社会智慧的开始。在原始蹲所里的幼年人是在这种畏惧中长大的。凡是和长老有联系的东西可能都是禁物。任何人都被禁止去接触他的矛或坐在他的椅子上,就像今天小孩子们不准碰父亲的烟斗,或坐在他的椅子上。他可能是一切妇女的主人。这小小的生活共同体里的年轻人必须记住这些。他们的母亲们会教他们不要忘记。他们的母亲把对长老的畏惧、尊敬和体谅灌输给了他们。

有所禁止的东西的观念,就是对这些东西(通称“塔布”)碰不得、看不得的观念,可能就是这样很早深入亚人的心中。J.J.阿特金森在他的《原始法律》里关于原始禁忌有富于创造性的分析。禁忌是在全世界一切野蛮人中都可以见到的,如兄弟和姊妹之间的禁忌,如使得一个男子要回避他的继母的禁忌。他把这些禁忌都追溯到这个基本原因。只有遵守这条原始法律,青年男子才能希望逃过长老的暴怒。

讨好长老的倾向,甚至在他死后还要这样做,也是很可以理解的。他必然是原始人许多噩梦里的一个角色。人们不能肯定他已死了。他也许只是睡着了,或者是装死。长老死后很久,除了一个坟堆和一块巨石,已没有什么代表他的时候,妇女们还是会继续跟她们的孩子们讲到他怎样可怕和怎样了不起。他既然依旧是这小部落里的恐怖对象,就很容易继续希望他也是其他人的和有仇的人的恐怖对象。当他在世时他曾为他的部落而战斗,即使他也曾经在他的部落里横行霸道过。为什么他死后不能这样呢?人们可以看到长老这个观念在原始心理里是很自然地出现,也能有很大的发展的。对严父的畏惧不知不觉地逐步变成对部落神的畏惧。

和长老相反的,较有人情味和慈爱的是母亲,她帮助、爱护和辅导孩子,教她的孩子们服从和畏惧长老的就是她。她在屋角里悄悄地教他们种种神秘的事情。弗洛伊德和荣格的心理分析很能帮助我们理解畏父爱母的心理怎样依然在人们的意识适应社会需要上起着重要作用。他们对儿童和青年的梦和想象的详尽研究很能帮助我们重构原始人的灵魂。它仿佛是一个刚强的儿童的灵魂。原始人按照家长的观念来看待宇宙。他对长老的畏惧,对长老的卑躬屈膝,和他对周围猛兽环伺的畏惧混杂在一起。即使在近代的保育院里爸爸也有时会变成一只狗熊。被升华了的长老,亦即最初的神,很容易被披上野兽的外形。

女神是较为仁慈和体贴入微的。她们帮助人,她们保护人,她们满足人,她们抚慰人。然而同时她们有些东西比起长老那种率直和暴戾更难于理会,更属奥妙不可思议。所以这个女性对原始人也有一层可怕的外衣。女神是被人畏惧的。她们和秘密的东西相关。

3 宗教里的畏惧和希望

另外还有一个很基本的观念,那是很早从传染病的莫名其妙的降临中产生的,这就是不洁和可憎的观念。从此也可能发生对特殊地方和特殊人们,特别是在健康上出现特殊情况的人们,要设法回避的观念。这是另一套禁忌的根源。

于是人在他的心理生活刚刚黎明时,也许就有一种对地方和事物的不祥之感。害怕陷阱的野兽就有这种感觉。一只老虎一眼看到一些棉线就会放弃它丛林里走惯的熟路。像大多的幼兽一般,年幼的人很容易被他们的保姆或长辈哄吓得怕这怕那。这是另一套人们几乎必然发生的观念,即嫌恶和回避的观念。

一旦语言开始发展,它必然会对这些根本的感情发生整理的作用,开始把它们系统化,把它们记住。人们通过彼此交谈,加强了相互的畏惧,建立了对不准碰的东西和不洁的东西的禁忌和共同传统。从不洁的观念发生了净垢和祛邪的观念。净垢是遵照年老识广的男女的指导和协助来进行的,在这种净垢里包含了最初祭司和巫觋的萌芽。在祛邪、驱恶、保佑、祈福中,人们一定要做些有灵验的事。那么一切事中还有比杀生见血更灵验的吗?

语言最初对没有语言的父母来说是他们对儿女进行单纯的模仿教育和鞭策教育的有力补充。母亲们会告诫她们的儿女和责骂她们的儿女。语言发达了,人们会发现他们的经验和说服人的力量给了或似乎给了他们以权力。他们会把这些作为密传的秘诀。

在人的心理里有着双重性,有巧妙地保密的一面和也许起源较晚的使我们相互间急于告诉人、惊吓人和打动人的一面。很多人制造秘密是为了要有可以告人的秘密。早期人的这种秘密是在某种成年礼的过程中相当老实地和生动地传授给易于接受印象的青年人的。不仅如此,人的心理上也泛滥着好为人师的精神;人们大多喜欢“告诫人不要这样”。对男孩、对女孩、对妇女的广泛的专断的清规戒律可能也是在人类历史上发生得很早的,把这一套强加于人也很投合人们的性情的。

献祭有双重起源。必然有想讨好长老的一面,也有渴望做些有威灵显赫的事的一面。献祭也许总是巫术甚于赎罪。它驱邪趋吉,由于做了这些事,当人们想起它时,他们就断定必已取悦了长老的神灵,长老的神灵并上升为部落之神。但这是为了要这么做才这么做的,还因为这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4 星辰和四时

从这些观念和一大堆混杂在一起的类似的观念在人类生活里最初产生了准宗教的要素。语言每发展一步,禁忌、限制和仪式也可能逐步深刻和发展。今天已没有一个野蛮或未开化的种族不拥有一套这样的传统。

随着原始牧业的发展,这一类做法也相当地扩大了。从前不受注意的事物在人事上重要起来了。新石器人以游牧为生,他和只在白天追逐食物的原始猎人在精神上有所不同。他是个牧人,必须具有方向和地势的感觉。他不分昼夜看守畜群。白天的太阳和其后黑夜的星辰,有助于指引他移动;经过了很多世纪,他开始认识到星辰比太阳是更稳定的向导。他开始记住某些个别的星球和星群,对原始人说来,去辨认任何个别事物就是相信它与众不同,具有只属于它的个性。他开始把突出的星辰看成是人,看成是很光辉、庄严和可靠的人像黑夜里明亮的眼睛般注视着他。它们一夜复一夜地出现。它们帮助了他,甚至像部落之神那样地帮助了他。

他的原始耕种加强了他的季节感。当播种期来临时,一颗颗独特的星辰统治着天空。一颗明亮的星辰,一夜复一夜地向着某一点、某一座山峰或其他方向移动。它在那里停住了,接着一夜复一夜地退了回来。这一定是个信号,一个对智者的静默而奇异的警告。我们必须记住,农业的开始是在亚热带,或者甚至接近赤道,这些地方一等星的光芒灿烂四射是温带地方所见不到的。这些地方的季节不像北方那样由降雪和风暴表现得那么明显。什么时节降雨或发水不易预测。但是星辰却从不欺人。

新石器人已会计算,并为数目所着魔。有些野蛮人的语言里没有“5”以上的数目字。有些人不能超过“2”。但是在亚洲和非洲发祥地的新石器人比起欧洲的新石器人更能计算他所积累的财物。他已开始用筹码,推究三成角、四成方和为什么“12”能用各数除尽而其他如“13”却不能。“12”对他成了一个高贵、慷慨和熟悉的数目,而“13”却是一个被丢弃的和不体面的数目。

可能人开始计时时是用月的圆缺来做钟表的。月光对牧人极其重要,他们已不再捕捉畜群,而是看守着和保护着它们。月光也许还是他求爱的时光,也一定可能是在他之前的原始人和在地面上生活的猿类祖先求爱的时光。随着耕地的增加,人的注意力也从月的盈亏转到更大的季节周期。原始人可能在冬季来临之前只是迫于气候趋寒而移动。新石器人则知道冬季必然会来而储藏饲料,接着储藏谷物。他必须规定播种期,一个吉利的播种期,不然他播了种还是收不成。最早的有记录的计时是按月亮和人的世代。农业开始带来了如何使阴历的月份符合于阳历的年份的困难工作,这项工作直到最近还在我们的历法上留着它的疤痕。复活节年年移动得很不自然,使过节的人感到很大的不便;按季节说使人觉得有时过早、有时过晚,因为它是按古法以月历计算的。

当人们开始按着规定的意图带着他们的牲畜和其他财物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时,他们开始产生了对那些尚未置身其间的地方的观念,他们要想到那些地方可能是什么样子。凡是他们逗留过一段时间的河谷,他们都要记住是怎样到达的,他们要问:这个东西或者那个东西怎么会到这里来的?他们开始想知道山外还有些什么,太阳落到哪里去了,云彩之上是些什么。

5 讲述故事和创作神话

叙事的能力随着词汇的扩大而增长。旧石器人朴素的个人幻想、没有体系的拜物伎俩和基本的禁忌,开始代代相传,形成了前后更加一致的体系。人们开始讲述故事,讲他们自己,讲部落,讲它的禁忌和为什么必须这样做,讲这个世界和为什么有这个世界等等的故事。部落意识开始出现了,成为一种传统。旧石器人比起新石器人来当然是个更野蛮的人,但又是个更自由的个人主义者和更有艺术的人。新石器人开始受到约束,他从青年时就受到训练,吩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对周围事物不能那么自由地形成自己独立的观念。他的思想是别人给他的,他处于新的暗示力之下。

语词的增多和更注意于用词不仅是为了增长智力,而且语词本身是个有力量的东西和危险的东西。旧石器人的词也许主要只是些名字。这些词指什么,他就怎样用它们。但是新石器人还思考这些词,他用很多语言上的混淆来思考不少东西,得出了一些古怪的结论。通过言语他织成了一个结合他的种族的网,但也是一个绊住了自己手足的网。人的确把自己结合进到新的、更大的和更有效的组合里,但也付出了代价。

世界史纲——早期思想

新石器时代最值得注意的事物之一是完全没有自由的直接艺术冲动,而这正是晚期旧石器人最优秀的品质。我们见到很多工艺的制造、精巧的技艺、磨光的工具、绘着传统图案的陶器、各种事情上的合作,但是看不到个人创造性的证据。自我抑制在人类中开始了。人已经带着一切自私冲动的牺牲,而踏上了漫长的、曲折的和艰难的为公共利益而生活的道路,他今天依然在这条路上走着。

有些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人类的神话里。新石器人对蛇有极深的印象——他也不再把太阳当作不必注意的当然之物了。几乎任何新石器文化所到之处,在装饰和崇拜上就有把太阳和蛇联系起来的倾向。原始的蛇的崇拜传播所及远远超过了那些人们生活中有严重蛇害的地区。但是新石器生活方式的传播中心最后得到定论时,它必然是在一个蛇和阳光都极为重要的地方。

6 宗教的复杂起源

随着农业的开始,人们的头脑里产生了一套新的观念。我们已指出在人的心理上,播种和献祭的悠久联系。播种成了最重要的经济行动;把它同最生动的想象的行动联系在一起,自然就是屠杀一个人。詹·乔·弗雷泽爵士曾经探索这个联系的发展,还联系上以下一些概念:在播种期被杀的那个作为献祭品的特殊人物的概念;屠杀这些受害者的那一个特别得到净化的阶级,即祭司阶级的概念;和圣餐的概念,即举行仪式性的宴会,在这宴会中部落成员分食受害者的肉体的一部分,为了使他们最大程度地分享和参与献祭的利益。

从这开始发展成的大规模季节性献祭的宗教迄今我们依然保留着。

从所有这些因素,从长老的传统,从男子对妇道、妇女对男性所萦绕的情绪,从避疫和避秽的愿望,从通过巫术取得权力和成功的欲望,从播种期的献祭传统,以及从许许多多类似的信仰、心理试验和误解,在人们生活中长成了一套复杂的东西,开始把他们在思想上和感情上结合在共同的生活和行动中。这种东西我们可称作宗教(拉丁词religare,捆绑在一起之意)。它并不是一种简单的或合乎逻辑的东西,它是盘根错节的一丛关于具有统率力的事物和精神,关于神灵,关于所有各种“必须”和“切勿”的观念。像人的所有其他兴趣一样,宗教生长了起来。从以往的情形看来一定可以很明白,原始人可能没有神灵或宗教的观念——它的祖先猿类和中生代的哺乳动物更是如此。只有在他的头脑和理解力慢慢地变得能作出这种概括性的概念时才能有这类观念。宗教是随同和通过人类集体生活而发展起来的。上帝曾经是,现在还是,人所发现的。

世界史纲——早期思想

这部书不是一部神学的书,我们不必从事于神学的讨论;但是叙述人的宗教观念的发生和发展,以及它们对人的活动的影响,则是人类历史中的一部分,是必要的和中心的一部分。我们所提到的所有这些因素对宗教的发展必然都有所贡献,不同的作家各自偏重其中的某一因素。詹·乔·弗雷泽爵士是个认为圣餐的由来出于巫术性献祭的主要学者。格兰特·艾伦追随赫伯特·斯宾塞,在他的《上帝概念的演化》中,主要强调“长老”死后的崇拜。E.B.泰勒爵士(《原始文化》)主要注意原始人赋予一切有生和无生的对象以灵魂的倾向。A.E.克劳利先生在《生命之树》里要人注意到另一些冲动和情绪的中心,特别是性,作为内心激动的源泉。我们应当记住的是,新石器人智力还是不发达的,他会糊涂和不合逻辑到近代受过教育的人所不可能发生的程度。在他的头脑里冲突的和矛盾的观念可以并存不悖;一时他的思想被一件事深刻地和生动地控制着,一时又被另一件事控制着;他的恐惧,他的行动和儿童一样还是不连贯的。

在合作和联合生活的需要和可能的刺激下,新石器时代的人类正在胡乱地摸索出一套入门的途径和知识。人们开始意识到,从个人出发,他们需要保护和指导,净化不洁,以及超出自己力量以外的权力。在对这些要求作出的反应中,大胆的人、聪明的人、精明和狡猾的人正在胡乱地上升为巫师、祭司、酋长和君王。他们并不被认为是权力的骗子或篡夺者,也不认为其他的人是被他们愚弄的人。所有的人动机都很复杂;有成百样的事情推动人们追求超越别人,但也不是所有这些动机都是卑鄙恶劣的。巫师通常是相信他们的巫术的,祭司相信他们的仪式,酋长相信他们的权力。人类的历史从此是一个多少盲目地为认可一个共同目的而努力的历史,这个共同目的是要所有的人都能愉快地生活,创造并发展共同的意识和知识的公共积储,这种知识能为此目的服务并把它发扬光大。

在旧石器晚期和新石器的条件下,世界各地都出现了各种形式的君王、祭司和巫师。人类到处都在寻找知识、统治和魔力等所存在的地方,个别的人不论真诚地或虚伪地到处都愿意统治、愿意指挥或愿意当个能调解社会混乱的具有魔力的人物。

在旧石器晚期和新石器时代产生的一桩古怪的事,就是自我毁形。人们开始毁伤自己的身体,如割去鼻子、耳朵、手指、牙齿等等,在这些行为上附会着各种迷信观念。今天许多儿童在他们心理发展上也经过同样的阶段。大多数小女孩在一生中有一个阶段不宜让她们随便使用剪刀,因为怕她们剪去自己的头发。动物中是没有任何类似这种行为的。犹太教和伊斯兰教的割礼中也留下了它的痕迹。

世界史纲——早期思想

旧石器晚期岩石绘画者的那种朴素、率直和超脱在多方面比起那些新石器人的心理状态更容易激起现代成年人的同情;新石器人充满着对后来发展成为部落之神的那些古代长老的畏惧,又被献祭赎罪、毁形和巫术杀害的观念所困扰。驯鹿人无疑是冷酷无情的猎人,好斗和易于激动的家伙,但是他杀人的理由我们还是能理解的;新石器人在议论的操纵下和混乱思想的支配下,杀人有一套理论。他为了怪异的和现在看来不可理解的观念而杀人。他由于恐惧和在教唆下杀死他所亲爱的人。这些新石器人不仅在播种期杀人献祭;有一切理由可以假定他们在埋葬酋长时用妻子和奴隶作牺牲;他们每当遭遇逆境和认为神灵有此渴望时,就杀戮成人和儿童。这一切传到了青铜时代。在人类历史中,直到这时为止,社会意识还在沉睡,连梦都没有,在它苏醒之前,它产生了梦魇。

犹在历史黎明之前,三四千年以前,设想威耳特郡高地正在仲夏清晨的曙光下。晨光渐明,炬光渐淡。朦胧里看见一支队伍穿过石块铺成的大道,其中有祭司,也许穿着毛皮兽角的奇异服装,戴着可怕的彩绘面具——不是我们的艺术家所描绘的邡种穿长袍、留长须的德鲁伊德教高僧——有酋长,披着兽皮,挂着牙齿串成的项圈,提着矛斧,满头浓发,用骨针拢住;有妇女,裹着兽皮或麻袍;有大群由乱发蓬松的男子和光着身子的孩子所组成的观众。他们从很远的许多地方聚集到这里,在这大道和锡耳布里山之间的广场上散布着他们的营幕。弥漫着一片节日的欢乐。在这拥挤的队伍里走着指定的人祭的牺牲者,屈从地、绝望地瞪视着远处冒着青烟的祭台,在这祭台上他将就死——为的是年成可以丰收,部落可以兴旺。

生物从它的起点,那潮水起落的泥泞海滩上,迈进到三四千年前,就呈现了这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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