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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崩溃——死去的贵族

历史大观园 列国史志 2020-07-21 10:44:50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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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昂城 [35] 将这等荣耀赐予她的英雄,勇士赫克托耳的灵魂安然睡去。

——亚历山大·蒲柏,荷马的《伊利亚特》,1715—1720年

要寻找弗雷德里克,即诺斯勋爵的安歇之地,最好是在秋天去探访沃克森,那时的雨水会让村庄中的建筑透出最明丽的色彩。村庄坐落在海岸石灰石岩带最北端的一个斜坡上,这条石灰石岩带起于多塞特郡海岸,一直伸展到牛津郡。村里有一个池塘,塘中岛上建有一个鸭房,来往的司机看到了鸭房就知道要减速慢行,当心路上的鸭子。这里有两个酒吧,里面卖的麦芽酒有着“疯牛”这类的名字,但这里最棒的是用岩石就地取材搭建出的小屋。在风化作用下,微小的铁粒子使石头呈现出了一种温暖的深色,一种茶褐色或棕色,就像烤面包或炖得太久的黄油的颜色。

村庄有着宁静的历史,在这里,诺斯这个姓氏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八个世纪以前,一群和尚来到这里修建了一座修道院,这座修道院后来又加上了一个鹿苑和一座方尖塔,成了詹姆士一世时代政治家的宅邸。诺斯家族在沃克森修道院住了近三百年。他们死后被埋在教区教堂,“诸圣徒”的安息之处,诺斯勋爵就安葬在教堂圣坛下方的墓穴中。教堂有一座高塔,在雨天的时候,塔上的石头也会变成浓艳的坚果色。

每个礼拜天,教堂的钟声依旧响起;一棵紫杉树在小路上洒下针叶;在教堂内部,我们看到了熟悉的事物:长凳、跪垫和洗礼盆。但如果我们知道要寻找的是什么,就还会看到某种体系的痕迹,这个体系造就了诺斯勋爵,造就了他的缺陷与他的美好品质。在中殿的北通道,只有两个小小的灰色碑牌从18世纪存留了下来,上面并没有解释这些碑上刻着的名字为什么值得纪念。这些都曾是负责管理诺斯家族的地产并向租户收取租金的代理人。

在遥远的密西西比河边,我们曾遇到那座坍塌倒入河中的堡垒,它象征着帝国在美国脆弱的统治。但是,帝国最深处的弱点在于宗主国,在于创造了诺斯和他的同事们的旧政体。在沃克森的教堂,我们可以看到这个体系的一些痕迹:显然,这个体系用于管理英格兰的乡村更为安全。这是一个基于等级制度和地役权的系统,权力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并取决于对土地的所有权。诺斯家族有着这个村庄一半的土地,他们的影响力无处不在。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代理人也会被放在教堂里纪念。

有这样一个短语完美地描述了英国18世纪的体制,这个词是本杰明·迪斯雷利以他一贯的聪明才智杜撰出来的,他说这个国家是“一个领土的体制”。它深深嵌入了这个国家的肌理当中,就像牛津郡墙上的铁锈一样。在诺斯勋爵给财政部主持会议时,他占据了权力大厦的顶点,但这座大厦的基础却在数以千计这样的教区中,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地方精英,而他们的权威来自对土地的占有。

诺斯家族正是这样的世家。当然,这个家族必须履行头衔赋予他们的职责,即便当他们自己的资源也不多时。虽然诺斯一家背负着债务,但在沃克森还是乐善好施,尽己所能地为村里提供福利:例如,“诸圣徒”塔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古老。18世纪40年代的一场大风刮倒了这座中世纪时期的塔,诺斯勋爵的父亲出钱重建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座塔。还有一所乡村学校,校长的工资也来自诺斯一家。诺斯家还将自己的银盘子给了教堂,修补圣坛上的屋顶,并且每年救济穷人的账单被送来时,他们会支付其中的大部分。

在他们的监管之下,村庄的一切安静而有序,但作为他们仁慈的回报,诺斯家族要求的远不只是地租。他们要求的还有服从,在一切与上帝或政治相关的事情上的服从。在教堂内的另一面墙上挂着沃克森从古至今的牧师名单。这里和班伯里附近的教区牧师都由诺斯家族选出——他们会选择一位牧师来同时掌管这两个教区——这位牧师会忠实地为他们的利益服务。1774年,正是“诸圣徒”的牧师安排的再次竞选将诺斯勋爵送进了议会。与此同时,布朗洛·诺斯作为相邻主教教区的大主教,也热衷于将顺从自己的牧师安插到下面的每一个教区。

因为教区牧师也担任地方法官的角色,他们对偷猎者和小偷做出裁定,因而诺斯家族的势力延伸到了他们领地上的每一个角落。虽然他们生性随和,但如果他们想要严酷起来也会有多种途径。如果你投票反对他的统治,教区牧师说,那么你就会从他们的啤酒供应商的名单中被剔除。并且每当沃克森的租赁到期需要续签的时候,只有忠诚的支持者才被鼓励续约。

所有这一切都是迪斯雷利所说的基于土地所有权的体制。诺斯勋爵在内阁中的每位同事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沃克森,他们都是可以主宰一方的土地主。他们在上、下两院的盟友们也大都如此。而他们所经营的这个体系有一个巨大上层建筑——不只有议会和教会,还有陆军、海军和大学——它的根基在农村,若是离开成千上万沃克森这样的教区,和每个教区的经营者,这个体系就不会存在。这个体系不可能永远存在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消失在了历史中,只是这花了一个世纪或更久的时间。

在它存续期间,领土体制在公共生活中促进了人们的善行。它可能会迫使政治家密切关注自己的根基所在,并表现出与他高贵地位相称的行为。但遭遇暴徒或强盗的拦路伏击时,他也会保持镇静:那才是绅士所为。他会觉得在威斯敏斯特的议会努力工作,或是在其他方面为国效力都是义不容辞的,这事关荣誉,同样也是出于个人的抱负。对于家乡所在的郡,慷慨就像是一种责任,要求他随时欢迎来客,并支持每一项新的倡议——设立一个济贫院,开凿一条水渠,或建造一条收费公路——以此来提升他在该区域的声望。

这些正是诺斯勋爵所拥有的美德,但是领土体制同样也有缺点,并且远远超出了它所产生的好处。虚伪和傲慢只是其中最为显著的。导致美国革命危机产生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排在前面的原因就包括诺斯和他同事狭窄的视野。而其根源在于领土体制,沃克斯这样的地方便是它的缩影。这个体制为他们设置了无法逾越的心理边界,他们就在这种文化环境中成长:乡村和教区教堂无处不带着特权的烙印。

他们觉得美国人的反叛是不可想象的。诺斯勋爵在牛津郡乡下的经历不足以让他应对远在3000英里之外的那些人,如波士顿的托马斯·杨或他的朋友佛蒙特州的伊顿·艾伦。在杨和艾伦这样的激进分子看来,佃户和他们的东家是平等的,甚至在道德上还要高于那些地主;在殖民地,他们从不会支付什一税来取悦教区牧师,在街上遇到牧师也不会向他脱帽致意;他们也不会允许地方法官因为偷猎而囚禁一名劳动者。18世纪70年代的英国乡村教区与殖民地的小镇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两个地方所产生的观念也大不相同。

也许最深的分歧体现在诺斯勋爵与约翰·汉考克之间。在国王和大臣们的眼中,一位如此富有的波士顿人有义务保护现有的状况。他的叔叔因为这个帝国而变得富有,他有什么权利质疑帝国的权威?往好了说,他这个人是太忘恩负义,要是往坏了说,他就是国家的叛徒,最终他也证明了自己就是,成了英国当局最想要绞死的反叛者。实际上,约翰·汉考克也同样具有某些诺斯勋爵身上的美德;只是这位会给布拉特广场教堂捐赠的公民,来自这样的一个地方:虽然富人们期望自己能在街坊四邻中称王,但首先必须要获得他们的许可才行。

像弗雷德里克·诺斯这样出身的人永远都理解不了汉考克这样的敌人。他也无法创造性地回应殖民地发出的挑战。乔治三世最欣赏他的这些品质——他对教会、对国王和对乡绅们的奉献与忠诚——而正是这些使得诺斯无法胜任对美国的管理。那么,他和他的朋友兼亲戚威廉·莱格后来都怎样了呢?

1775年夏天,邦克山那次伤亡惨重的交火发生后,达特茅斯失去了他对公众生活仅存的兴趣。那场发生在波士顿水域周边山坡上的战斗是因为他和盖奇犯下的错误:他们试图通过控制住波士顿城来逼新英格兰就范。对已经发生的事深感悲痛,希望和平却又无法实现,达特茅斯于11月辞去了殖民部长的职务。老兵乔治·杰曼取代了他的位置,杰曼终于可以自由地用罗马人的方式来对付叛军了。此时,盖奇也终于要回家了,因为英国军队打算撤回到纽约,他们早就该这么做了。

在那之后,达特茅斯逐渐隐退,在乡下开始了安静的家庭生活。他在英格兰教会内部仍继续支持福音传道,一直到他1801年去世。他过世的时候,诺斯勋爵已经先他十年迈进了坟墓,享年只有60岁。邦克山战役并没有毁掉诺斯的政治生涯。相反,诺斯幸存了下来,仍是下议院出色的指挥官,并且仍是国王唯一真正信任的人。

他继续向前走着,走过胜利和灾难,但越来越多的是后者,直到英国战败,他的抑郁症已经变得几乎无法承受。英国兵在约克城投降,议会经过一场混乱的风波之后,诺斯也不得不离开了。大概一年之后,他又回到了办公室,与他的老对手查尔斯·吉姆斯·福克斯联盟。但是又来了一场危机,仍与印度有关,这次他们的联盟在大选中失利,以压倒性优势击败他们的是年轻的威廉·皮特,查塔姆勋爵的儿子。乔治三世也疏远了诺斯勋爵,就这样,他永远离开了政府。

大英崩溃——死去的贵族

诺斯纪念碑,位于牛津郡沃克森的圣徒教堂。约翰·弗莱克斯曼的雕刻作品

那是1784年。他的健康状况开始下降,体重日渐减少,这都昭示着——正如他过早的死亡——他患上了某种癌症。他原本就不好的视力变得越来越弱,直至完全失明。他在伊顿公学和牛津大学所学的拉丁文从未被他丢下,因此,在他失明后的几年里,他的女儿们会为他朗读贺拉斯或维吉尔的作品。吃饭的时候,她们帮他把肉切开,而诺斯夫人围着她心爱的丈夫忙个不停。诺斯为国王效力的时候,他的生活充满了辛劳和忧虑。在抛开了公务的烦扰后,诺斯的身边还有像爱德华·吉本这样的朋友来逗他开心,他人生剩下的部分充满了愉悦。

在他们的社交圈子里,诺斯一家的魅力、热情好客以及融洽和乐的家庭关系是出了名的。当诺斯于1792年去世时,他的家人给他立了一座宏伟的纪念碑,来表达他们对他深厚的感情。他们让当时最优秀的雕刻家,约翰·弗莱克斯曼,用大理石雕出了诺斯的样貌:他的双下巴,丰满的面庞以及松弛的嘴唇。在“诸圣徒”教堂的圣坛上就可以看到他的形象——失明的双目向上凝视,面朝东面,似在守候复活的那一天。

在他的头像下面,雕刻着一位身材高大、苗条的不列颠尼亚(英帝国的化身),她手持长矛和盾牌,身边卧着不列颠雄狮。沃克森的小孩子们显然非常喜爱这只狮子,在两个多世纪的时间里,狮子的大理石鼻子已经被摸得锃亮,在这只鼻子闪闪发亮的狮子下面,便是诺斯勋爵长眠的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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