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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简史——天生大肚汉

历史大观园 帝国时代 2020-06-28 20:37:05 0

862年~1689年

关键词:第三罗马/沙皇

说完了德国,再来谈谈欧洲另外一个重要的国家——俄罗斯。作为一个独特的国家,俄罗斯最大的特点就是文化的多元性。从诞生之日起,俄罗斯就是一个巨大的饕餮,把周围的一切塞进自己的肚子。无论是欧洲还是亚洲,它都吞下了辽阔的土地,在俄罗斯的宫廷里,贵族官僚穿着东方的大袍子,留着蒙古人的长胡子,以至于俄罗斯人自己有时都糊涂,自己到底算是亚洲还是欧洲、东方还是西方。

早期俄罗斯

前面我们提到了欧洲的两大种族拉丁人和日耳曼人,此外欧洲还有另一个大种族——斯拉夫人,他们的人数比日耳曼人和拉丁人都要多。斯拉夫人大约起源于现在的俄罗斯和波兰,那里有广阔无垠的草原,草原的边缘有许多森林和沼泽地,斯拉夫人就是从这些森林和沼泽地里走出来的。走出来后的斯拉夫人分成好几支,分别叫作西斯拉夫人、东斯拉夫人和南斯拉夫人。

西斯拉夫人后来变成了今天的捷克人、斯洛伐克人和波兰人。他们西迁后接受了西方人的思想,包括天主教、拉丁字母等,成了地道的欧洲人。南斯拉夫人则包括今天的克罗地亚人、斯洛文尼亚人、塞尔维亚人和保加利亚人。这些人中克罗地亚人和斯洛文尼亚人像西斯拉夫人一样,接受了天主教和拉丁字母等;塞尔维亚人和保加利亚人却受东方拜占庭帝国的影响,信奉了东正教。东斯拉夫人就是今天的俄罗斯人了,俄罗斯人实际上有三支,分别叫作小俄罗斯人,也就是今天的乌克兰人;白俄罗斯人,现在还是这个称呼;最后一支就是我们现在要说的俄罗斯的俄罗斯人。

这些俄罗斯人一开始就住在了现在他们仍住着的地方——俄罗斯国家的欧洲部分。就文化而言比起南面的日耳曼人要落后不少,当查理曼帝国一分为三时俄罗斯人还没有国家的概念,他们只是些分散的部落,互相纷争不已,甚至没有一个部落强大得能够称霸。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了一个古怪的传说:这些互相争斗的斯拉夫人部落,也就是后来的俄罗斯部落请求北欧人的头领留里克来统治他们,他们对留里克说:

我们的国家辽阔而富饶,但却没有秩序,请来管辖和统治我们吧!

世界简史——天生大肚汉

俄罗斯战士的金盔

留里克于是带着他的北欧人来到了东斯拉夫人的主要城市诺夫哥罗德,在那里做了王,这也是斯拉夫人的第一个王,称“大公”,这大约是公元862年的事。后来留里克死了,他的儿子伊戈尔还小,便由他的亲戚奥列格摄政。奥列格率军南下,占领了俄罗斯人的第二个重要城市和主要贸易中心——基辅,从此基辅成为国家的中心,由诺曼人建立的斯拉夫人国家就以基辅为名,称为基辅罗斯。奥列格继续扩张,不断征服邻近的其他斯拉夫人部落,他们的征服很有特色,有一个专名——“索贡巡行”。就是每年到一定的时候,大公就带着兵到处巡游,来到各个臣服的部落,向他们要些毛皮、蜂蜜、粮食之类,然后走人,不留下一兵一卒。奥列格死后,伊戈尔已经长大了,继续他的扩张事业。

世界简史——天生大肚汉

这幅画是波斯史学家拉施特丁《史集》中的插图,现收藏于德国柏林。插图描述了蒙古军队在西征中,用木枷押送战俘的情景。

伊戈尔死后,儿子维托斯拉夫继位,接着继位的是他的儿子弗拉基米尔,他做了一件对俄罗斯人的整个历史与文化影响至关重要的事——接受东正教。

那时已经是差不多公元1000年了,俄罗斯的欧洲邻居接受基督教已经好几百年了,而俄罗斯人信奉的还是原始的神,像火神太阳神之类,这令他们常受到“邻居”的耻笑,被讥为野蛮人。这时也有许多教士把人数众多的俄罗斯这块宗教的处女地看作是最好的传教场,奉劝俄罗斯人信仰他们的宗教,像犹太教、伊斯兰教、天主教、东正教,等等。弗拉基米尔大公便派人详细地了解了各个宗教的情况,最后选定的宗教是东正教,并且下令让所有俄罗斯人成为东正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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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骑射图

后来,基辅罗斯历代大公不断地把领土分封给儿子,形成了许多小公国,这些小公国也彼此不和,常常互相攻击。这是俄罗斯的“战国时代”。内讧给一个国家与民族带来的必然结果就是国力的弱小。“战国时代”的俄罗斯遭受了来自周围国家频繁的入侵,像匈牙利人、波兰人、立陶宛人,等等。后来蒙古人来了,兼并了整个的俄罗斯。

蒙古人的统治

蒙古人是如何打进俄罗斯的呢?原来,从1219年开始,成吉思汗率大军灭掉了中亚的大国花剌子模,他派他的大将哲别统军追击花剌子模残军,这个哲别也就是《射雕英雄传》里那个神箭手,教郭靖射箭的哲别。哲别一直追到现在欧洲和亚洲的分界线高加索山下,顺便就把这里的突厥人灭了。这些突厥人曾向他们的邻居——俄罗斯的诸侯请求支援,说:“如果你们不帮我们,那么我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这些俄罗斯人可不是傻瓜,岂不知唇亡齿寒、户破堂危的道理?

1223年,俄罗斯的王公在基辅大公的统领下列阵于卡尔河畔,与蒙古人展开决战,但他们哪是蒙古人的对手?简直不堪一击,全军覆没,六个王公被打死。所幸的是蒙古人没有再打下去,班师回朝了,让俄罗斯多延续了几年。

但好景不长,1236年,成吉思汗的孙子拔都西征,直逼俄罗斯人的都城基辅。经过一番血战,基辅陷落了,那结果自然很惨,像当时在场的弗拉基米尔主教所言:

我们父兄的鲜血,像水一样溅满大地,……我们的财富尽失,我们为异教徒劳动,我们的土地成了异族的财产。

接着,蒙古人兵分两路继续西进,一直打到匈牙利、捷克和波兰。后来拔都听到大汗死了,匆匆回国,才令其他欧洲人捡了一条命,已被征服的俄罗斯却就此被蒙古人踩在铁蹄之下了。

这并不是俄罗斯人的完结,而是一个新的开始,因为这时一个新的公国——莫斯科兴起了,它将代表俄罗斯的未来。莫斯科原是基辅罗斯苏兹尔大公建立的一座小城堡。从基辅被蒙古人摧毁后,它迅速代替了基辅,成为俄罗斯的商业中心。当蒙古人成为俄罗斯人的主人后,它的一个大公尤里获得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职位“弗拉基米尔及全俄罗斯大公”,使莫斯科成了全俄罗斯的核心。

这个“弗拉基米尔及全俄罗斯大公”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蒙古人征服俄罗斯后,在全俄罗斯的王公中选一个最听话的,册封为“弗拉基米尔及全俄罗斯大公”,让他代表蒙古向俄罗斯各公国收取贡赋,这个职位的甜头显而易见,所以这职位成了全俄罗斯大公争抢的对象。尤里死后,他的弟弟伊凡·卡里达继位当上了弗拉基米尔及全俄罗斯大公后,伊凡立即借着这个身份东南西北四处兼并邻近大公的领地,还把东正教大主教从基辅迁到莫斯科来住,把莫斯科变成了全俄的宗教中心。

伊凡死后,第二个伊凡来了,他就是伊凡的孙子狄米特里·伊凡诺维奇。在他的统治下,莫斯科公国更加强大,并且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事业——赶走蒙古人。1380年,蒙古骑兵与莫斯科公国的俄罗斯军在顿河河畔一个叫“鹬鸟场”的地方展开大战,结果俄军获胜,狄米特里也有了一个称号——顿河的狄米特里。这使俄罗斯人有了一个信念:蒙古大军不是不可战胜的神。

但这次胜利并没有让俄罗斯从此自由,不久蒙古大军又打败了俄罗斯人,俄罗斯仍处于蒙古控制之下,俄罗斯真正从蒙古统治下获得独立还要等上差不多一百年,直到伊凡三世上台。伊凡三世东征西讨,使莫斯科公国的领土急剧扩大,西面靠近了波罗的海,东面直抵乌拉尔山脚下,北接北冰洋,就面积而言这时的莫斯科公国在全欧洲已经无与伦比。伊凡三世重新开始与蒙古为敌,停止了向蒙古纳贡。这等于是宣战。蒙古大汗联合了俄罗斯西面的立陶宛向俄军发动攻击,伊凡三世统军迎战,两军在奥卡河对峙。这时的俄军已经是用欧洲的枪炮武装起来的先进军队了,蒙古骑兵虽然勇敢也奈何他们不得。两军隔着河岸对峙了一个多月后,大汗看难以取胜,干脆率军退走了,从此没有再要俄罗斯献贡,蒙古人对俄罗斯人延续了足足两个多世纪的统治至此结束,俄罗斯从此也成了一个独立自主的民族。

第三罗马

伊凡三世做的另一件大事是把莫斯科公国建成所谓的“第三罗马”。是什么将俄罗斯与灭亡了上千年的罗马帝国联系起来呢?

原来,当东罗马的都城君士坦丁堡被土耳其人攻破时,它最后一个皇帝的侄女索菲娅逃到了罗马,这可是东罗马帝国皇族最后一脉骨血,后来伊凡三世娶到了索菲娅。索菲娅嫁给伊凡三世后,将东罗马帝国的一套全带到了莫斯科,由于当时就文化上而言东罗马比俄罗斯发达得多,那东罗马的排场对一辈子待在莫斯科这欧洲蛮荒的角落里的伊凡三世有莫大的吸引力,他立即全盘接受。又由于东正教的中心君士坦丁堡现在成了伊斯兰教城市,连索菲亚大教堂也被改成了清真寺,于是东正教的中心自然移到了莫斯科,东正教的教士也力劝伊凡三世继承东罗马,继第一罗马——罗马帝国、第二罗马——东罗马帝国之后成为“第三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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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沙皇的皇冠

我们知道,“罗马”在整个西方世界一直享有崇高的地位,被认为是西方文明的正统,这就是为什么查理曼想成为“罗马人的皇帝”,奥托一世要做“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原因。现在伊凡三世也有这个机会做罗马皇帝,继承伟大的罗马帝国的正统了,怎能不令他心花怒放?

一天,有一个教士写了一封信给伊凡三世,信中说:

整个东正教世界都归您统治,您是举世唯一的君主、基督教徒唯一的沙皇。……看呀!听呀!哦,虔诚的沙皇,前两个罗马虽已灭亡,第三个却依然耸立,而且绝不会再有第四个。

受到如此赞美的伊凡三世立即接受了“第三罗马”这个光辉无比的称号,把自己真的当成了伟大的罗马帝国、西方文明正统的承继者。他采用了东罗马帝国皇帝的标志双头鹰做他的徽章,宫廷礼仪也采用了东罗马的一套。

但真正使俄罗斯由莫斯科大公国变成了帝国,从而大公也成了不折不扣的皇帝的乃是伊凡四世。伊凡四世是伊凡三世的孙子,3岁时父亲就死了,他继承帝位5年后,也就是他8岁时,代他执政的母亲也被贵族毒死了,剩下他孤单一人。那些贵族哪会把这个8岁小皇帝放在眼里?成天在他面前大吵大闹,甚至威胁他、侮辱他,连仆人都不如。这使得伊凡四世从小就对那些贵族老爷充满了仇恨,并且变得病态般残酷。

长大亲政后,他立即组织了禁卫军,这些禁卫军都是些中小地主,算不上贵族,只是“士族”。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他们作战十分勇敢,且十分忠诚。伊凡四世靠着这支军队杀了足足4000个贵族,甚至连自己的儿子也杀了,所以他被称为“恐怖的伊凡”。他又全面提拔那些忠于他的中小地主,让他们当上各级大官小官,还把全国最好的土地分给他们,把原来土地上的贵族赶到遥远的边疆去。

他建立了全国议会,议员都是些小贵族或非贵族的大地主、小地主和商人,与原来早有的贵族议会“杜马”对抗,对抗的结果当然是人数众多的沙皇一派赢。这一系列措施极大地加强了皇权,使伊凡四世成了实实在在的专制君主。伊凡四世自称“沙皇”,“沙”就是对“恺撒”的音译,“沙皇”的意思就是“恺撒皇”。

伊凡四世死后,他的儿子继位,但他与英国的“忏悔王”爱德华一样,是个只爱上帝不爱江山的人。后来,经过一番争斗与战争之后,俄罗斯举行了全国议会,出身于罗曼诺夫家族的米切尔·罗曼诺夫被选为沙皇。从此俄罗斯终于有了一个稳定的王朝,直至1917年二月革命。

开疆拓土

此前俄罗斯已经拥有了辽阔的领土,罗曼诺夫家族继位后,通过与波兰的战争,把辽阔而富饶的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弄到了手,这是1686年左右的事。俄罗斯的东面是亚洲,这时那里有好几个独立国家,像克里米亚汗国、诺该汗国等,都是所谓的鞑靼国家,实际上是蒙古人后裔的国家。但这时的蒙古不是昔日成吉思汗的蒙古,沙皇没花多大力气便占领了它们,把乌拉尔山以西和伏尔加河流域尽收囊中。

从乌拉尔山再往东就是广阔无边的西伯利亚了。比起俄罗斯来,这里落后太多了!当俄罗斯人扛着枪,拉着大炮向他们进攻时,他们只能用弓箭还击,很快就被征服了,沙皇在西伯利亚的领土急剧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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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雷帝杀子

此画由俄罗斯画家列宾所绘,表现的是伊凡四世在一次与儿子争执时,用手中的笏杖猛掷过去,不幸击中儿子头部,儿子身亡。

这里要说明一点,对西伯利亚的征服不是用沙皇的正规军进行的,而是使用了哥萨克。哥萨克是俄国特有的一种军人,他们的先人本来是农奴或者罪人,由于受不了农奴主的虐待或者为了逃避政府的追捕,跑到了伏尔加河中下游,这些地方当时并不归沙皇管,是人数很少的游牧民活动的地方,逃到这里后农奴就获得了自由,这里没有国家权力机构保护他们,那些游牧的蒙古人又常来找麻烦,他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为此他们组成了军队,拿起了武器,并且把武器一代代传了下去。自由了的农奴慢慢变成了战士,这就是哥萨克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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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世纪后期莫斯科的街景

图中左侧是莫斯科圣母升天大教堂,始建于15世纪。它雅致的拱形结构上有5个金色的圆顶。图中右侧是高耸的伊凡四世钟塔,它建于16世纪,后毁于1812年。

沙皇看到这情形,干脆承认了他们的自由,并且把他们耕作的土地赐给了他们,条件是他们要为沙皇作战。本来就自认是沙皇臣民的哥萨克哪有不肯之理?所以每当沙皇相召,他们立即响应。由于像斯巴达人一样从小训练打仗,他们的战斗力之强可想而知。哥萨克们穿着蒙古式的袍子,蓄着满脸大胡子,随时挎着战刀,纯粹是一群恐怖的战争机器。他们实际上成了沙皇武力的中流砥柱。

大约从1638年开始,哥萨克们到达了中国的黑龙江,在沿岸建立了一些据点,并继续南下。中国当然不会任人宰割,康熙皇帝派兵出征,将俄罗斯人侵略中国的老巢都给拔了,沙俄只得求和。1689年,中俄签订了《尼布楚条约》,规定整个黑龙江流域和外兴安岭都是中国的领土,除此之外,整个西伯利亚尽属沙皇俄国。至此,俄罗斯的领土已经东到太平洋,西近波罗的海,北至北冰洋,南达黑海之北,是欧洲乃至全世界面积最大的国家。

但对于沙皇而言,这远不是他们扩张的结束。

历史断面

哥萨克骑兵

哥萨克是生活在东欧大草原的游牧族群,以骁勇善战和精湛的骑术著称。他们是出色的轻骑兵,他们强悍而冷酷无情,以致整个欧洲,无论敌友都对他们又怕又恨。

俄罗斯有不少反应哥萨克人的文学作品。如苏联早期电影《克楚别依》和《夏伯阳》,塑造出了光辉的哥萨克英雄形象。文学作作品有托尔斯泰的《哥萨克人》和绥拉菲莫维奇的《铁流》,以及肖洛霍夫的鸿篇巨制《静静的顿河》。其中最出色的当属《静静的顿河》,小说写出了顿河哥萨克人横刀立马、冲锋陷阵的英姿,写出了他们视枪林弹雨如闲庭信步的洒脱,也写出了他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气,还写出了他们在倒映着篝火的静静的顿河畔高歌起舞的奔放,这些描写浪漫而富有张力,给人以无限的遐想。肖洛霍夫凭借这部作品获得了1965年的诺贝尔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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