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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的洞察力和局势判断力有多强?王佐之才荀彧的五大“导师预言”

历史大观园 人臣政客 2020-05-14 14:26:59 0 荀彧

巫师式预言预知失败和死亡,导师式预言预知胜利和发展。巫师说话少,导师说话多,这第一次导师式预言,荀彧来了个长篇大论,就像中学班主任劝阻逃课的学生。荀彧先对曹操进行励志教育,说刘邦保关中,刘秀据河内,为君临天下都是先力求深根固本,以便进能够胜敌,退足以坚守,所以即使不断遭到挫折和失败,仍然能够成就大业。刘邦和刘秀的名头确实很大,荀彧说得曹操连连点头。

荀彧的洞察力和局势判断力有多强?王佐之才荀彧的五大“导师预言”

第一个“导师预言”

荀彧的第一个导师式预言:立足兖州,收麦破吕。

有人据此说荀彧是奸臣,动员曹操像刘邦、刘秀一样做皇帝,其实,荀彧这样说,只是一种谈话技巧。不能因为中学班主任拿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事迹来教育学生,就说班主任煽动学生篡夺政权吧。接着,荀彧便对曹操进行事业规划教育,说兖州就是曹操的关中与河内,务必先求安定。荀彧建议曹操分兵东击陈宫,陈宫必不敢西顾,正好乘这段空闲时间把麦子收了,待到粮草丰足,吕布便可一举而破,破吕布之后,再与南面的扬州结好,共讨袁术,届时兵临淮、泗河上,大半个中原,就可以安定了。

荀彧说,倘若将军暂时放下吕布,先去征讨徐州,多留兵守备则难免兵员不足,少留兵则大家先去保城,无法收麦,这样就会陷入两难,这时,吕布必乘虚而入,大肆劫掠,民心难免有变,虽然鄄城和范、卫三县仍然可以保全,其余诸县自将改弦易辙,不复为曹操将军所有了。荀彧说,更可怕的是兖州根据地沦陷的同时,徐州也打不下来。

荀彧是根据人心来断定徐州不容易攻打的。曹操是霸主,强调个人力量,他认为自己就是兖州,陶谦就是徐州,陶谦死了,而他没死,那徐州就该是他的了。可是,作为儒士,荀彧却认为人心向背才是决定战争的因素。荀彧说,上次征讨徐州时,“威罚并行”(其实是批评曹操在上次征讨徐州时,坑杀男女数万口),那徐州人民牢记父兄的耻辱,必定人人坚守,毫无降心,即使侥幸打下徐州,也不能长时间占有。

荀彧之所以去袁绍而奔曹操,就是因为他认为曹操有霸主之气,会采纳正确意见的。荀彧没看走眼,曹操对荀彧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他停止东征的步伐,转而收麦,再与吕布作战,吕布和张邈夹着尾巴逃跑了,兖州平定了。曹操在兖州总算站稳了脚跟,可以喘口气了。可是荀彧却皱紧了眉头,与整个歌舞升平的大好局面明显不和谐,因为他记挂着当时的皇帝———汉献帝。

作为清流世家的子弟,荀彧继承了太多的正统思想,忠君思想已经渗进他的血液。一个臣子,无论自己过得多么舒心,如果皇帝过得不好,那这个臣子也会寝食不安的。

荀彧在兖州端着肉,吃不下去,他想到了皇帝此刻可能连汤也喝不上,心如刀绞。

第二个“导师预言”

荀彧的第二个导师式预言:奉天子以令不臣。

汉献帝无疑是过得最不好的中国皇帝之一。汉献帝以九五之尊,经常被军阀们抢来抢去,被人挟持着东奔西跑,就像一只丧家之犬,被张三牵去养几天,又被李四抢去遛几天。

想起汉献帝,荀彧会惆怅地望着西凉方向。对荀彧这样的人来说,皇帝受辱,还不如让自己受辱心里好受。你在他乡还好吗?我在他乡好可怜!

汉献帝曾经被李傕追赶到陕州附近的曹阳涧,在涧边的农田中露营。早晨起来,汉献帝在野地里上朝,群臣踩着荒草三跪九叩,军兵们围在四周笑着,看耍猴一样地指指点点。刚刚返回洛阳时,皇宫早已夷为平地,幸亏灵帝时的中常侍赵忠家里还能打地铺,汉献帝就去了他家凑合了一夜。那时大家不忙着处理政务,一来是下了命令没人听,二来是饿着肚子怎么上班?于是,汉献帝就下发了一个《关于尚书郎以下官员都要采野菜》的通知,那时升官不看GDP,看采野菜的棵数,估计采二十棵苦菜就能提拔,采三十粒酸枣就能破格提拔。可是,野菜都被饥民采光了,轮到这些官老爷时就只剩下菜根了,很多官员就饿死在采野菜的工作岗位上。

落难的皇帝不如狗,偏偏这只狗还是龙的种,以荀彧为代表的忠君之士就想着把皇帝从狗窝捧到龙椅上去。想想也是,谁愿意敬奉一条狗呢?时穷节乃现,中国的历史有个特点,越是在低谷时期,越容易出现忠诚之士。世代接受皇家俸禄的荀彧,忠君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他是多么想凭一己之力救吾皇于苦海之中啊!悲哀的是,荀彧这些忠君之士,全是一些理想主义者,在自己抱着纲常伦理不放的时候,曹操袁绍们早就分割了国家权力。

当初荀彧就是因为断定袁绍难成大事才投奔曹操的,很显然,在荀彧心里,曹操是能成就大事的。那么,袁绍难成而曹操能成的“大事”是什么呢?到荀彧这一境界,能够称得上“大事”的,肯定不是买三棵葱砍下了一毛钱,也不是刚刚被领导接见,只能是为朝廷效力的事情。当时的朝廷名存实亡,要为朝廷效力,必须先把皇帝找回来。

没有效忠的对象就不自在,还非得制造效忠别人的可能,我们向来不缺荀彧这样的“贱人”。因为辅佐曹操,荀彧被一些人说成是汉室奸臣;因为反对曹操晋升魏王,荀彧被一些人说成是汉室奸臣。忠兮?奸兮?那时的人不流行写博客,也不习惯于喊口号,并无史料直接说明荀彧的政治立场,可是,我们还是能从《三国志》“(荀)彧度(袁)绍终不能成大事”这一句来推知荀彧最初的勤王理想。

有人说,荀彧说的“大事”是成就帝王之业,荀彧投奔曹操,是因为他看到曹操是做皇帝的潜力股。其实,这样说就太冤枉留香荀令君了,荀彧就是因为反对曹操做王而死的。荀彧走的是“曲线勤王”的道路,他想帮助曹操成就霸业,然后让曹操勤王。可是,曹操会听他的吗?

荀彧的第一个导师式预言,说曹操应该固根深本,割麦蓄力,必定会平定兖州,现在这个预言应验了。先前曹操仅仅是一个愤青,头脑中存有流寇思想,尚未理解根据地建设的重要性。因此,荀彧的第一次导师式预言,标志着曹操势力走上了稳定发展的道路。此后,曹操在兖、豫一带收编军队,招揽士人,协调与大族的关系,兴办屯田,从而声名日著,成为一支重要的割据力量。有导师如此,曹操会不听他的吗?

曹操在兖州站稳脚跟后,遣使入关贡奉,向皇帝送温暖。荀彧看到曹操这样做,内心很有成就感。在毛玠“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建议下,曹操在献帝尚未到达洛阳之时,派曹洪西进迎接汉献帝,荀彧听说了,更是喜上眉梢。皇帝就要来许都了!一个忠君忠到骨髓里的人,还有什么能比直接为皇帝效劳更幸福的事情呢?

可是,好事多磨,曹洪让汉献帝的老岳董承在成皋挡了回来。荀彧的心又沉了下去。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不几天后,董承又以皇帝的名义发来诏书,要求曹操赶快派兵到洛阳来,把韩暹赶走。原来,董承和韩暹闹掰了。正常情况下,曹操不但必须规规矩矩地奉命,还得跪下谢主隆恩,可是,当时皇帝还不如一只狗,谁会听狗的话呢?曹操专门开会研究这件事情,让大家讨论一下该不该听这个诏书。大家纷纷反对,说皇帝现在被人掌控着,要去奉迎皇帝就得和别人打一场,皇帝手里无兵无权,不能回报我们,这种赔本的买卖傻子才干呢!

荀彧一看大家只打自己的小算盘,心里全无皇帝,急了,就和曹操进行了一次语重心长的谈话:“从前晋文公接纳周襄王,诸侯就跟从他;汉高祖为死去的义帝披麻戴孝,天下归心。自从天子流亡,你首倡义兵,只是因为中原战乱不止,您抽不出身来保护皇帝,可是您仍然派遣将领冒险去向皇帝汇报工作。您的心无时无刻不在皇帝身上,匡复汉室,是您一贯的志向……”大家注意了,荀彧是因为曹操有“匡复汉室”之志才辅佐他的。其实,荀彧说曹操有“匡复汉室”的志向,除了客观评价之外,很可能也是在告诫。

在提出了“匡复汉室”的原则后,荀彧提出了第二个导师式预言:“现在洛阳一片荒凉,广大人民群众无时无刻不牵挂着中央,这时,如果奉迎天子以顺应民意,是大顺;你这样做,是最符合公心的,天下豪杰就都会服从你,这是大略;你弘扬正义,会招来天下英才,这是大德。这时,即使有人反对你,那也是苍蝇碰壁,区区小虫,能奈几何?你如果不当机立断,那四方诸侯就会产生想法,到时后悔莫及!”

荀彧这番有理有节的话使曹操茅塞顿开,当即决定奉迎汉献帝,把献帝在许昌安顿好了。从此,汉献帝结束了长达七年的鸡狗不如的人质生活,宗庙社稷制度也恢复了,开始有人正儿八经地给皇帝磕头请安了,虽然皇帝说了不算,但是皇帝毕竟有点皇帝样了。

这一天,荀彧被天子任命为侍中,虽然这实际上是曹操的意思,但是毕竟这是天子圣命。侍中因身居君侧,常备顾问应对,事务繁琐,但是日理万机的荀彧不亦乐乎。能为理想而工作,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荀彧工作起来更加卖力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在为皇帝工作了,他在尽一个汉臣的本分。

曹操呢,正应了荀彧的第二个导师式预言,他成了皇帝的代言人,取得了正统名分,而其他割据者皆沦为偏霸与僭逆,他打别人,是讨逆,人家打他,是叛逆。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封官的权力,天下士子无不归顺,出现了“许都新建,贤士大夫四方来集”(《典略》)的景象。王朗、华歆、陈群等中原名流都是在此前后归附曹操。

大家都纳闷:先是董卓,后是李傕、郭汜,然后是杨奉、张杨,现在又有曹操,挟持天子的人不少,怎么只有曹操成功了?

荀彧建言曹操的是奉迎天子,而不是“挟天子”。他也担心曹操事实上成了“挟天子”,所以,在曹操迎汉献帝前,用心良苦地以“匡天下”的原则来告诫曹操,又用“大顺”“大略”“大德”这些东西来提醒曹操“奉主上”“秉至公”“扶弘义”。

董卓、李傕、郭汜,杨奉、张杨等人,是真正的“挟天子”,把皇帝作为“战利品”争来争去,所以他们成了众矢之的。袁绍手下沮授也曾建议奉迎天子,但是,他的初衷是借皇帝“号令天下,以讨未复,以此争锋,谁能敌之?”。看看,汉献帝在沮授眼里只是“号令天下”的道具,是与诸侯争锋的凭借。沮授着眼于私心建议奉迎天子,袁绍手下另一位重要角色淳于琼则着眼于私心反对奉迎天子,他说,把皇帝弄到身边来,碍事呀,如果听他的,我们的权利就少了,如果不听,就是抗命。看看,还没把皇帝迎来,就打算不听他的!最后袁绍听了淳于琼的建议。

而荀彧,从一开始就把“奉主上”作为迎天子的前提。当时,奉迎天子是一件公益事业。和今天一样,公益事业只有以公益之心才能去做。沮授、淳于琼缺少公益之心,所以他们做不成奉迎天子的事情。这样一说,有人不愿意了,他们说荀彧这时对曹操说的话,就是劝他做霸王,这不是公益之心,这是狼子野心。

要想护住皇帝,不让皇帝落入他人之手欺负着玩儿,只能让曹操做霸王。要是曹操不是霸王,那就在官渡之战败给袁绍了,那时,袁绍就不是“挟天子”而是“扔”天子了,他想废汉献帝已经想得花都落了。劝曹操做霸王有错吗?不劝曹操做霸王,难道去劝袁绍做霸王?反正汉献帝不是做霸王的料,身为皇帝,要是有霸王之才,会混到那份上吗?可能汉室气数已尽,汉献帝无力回天。例如明末崇祯皇帝,不抛弃,不放弃,最后还是被李自成攻克了京城。可是,做皇帝做到汉献帝那份上,要是有霸王之气的人早就找根麻绳上吊了,崇祯不就是这样选择的吗?还有项羽,做不成西楚霸王就乌江自刎。

当时的中国,须得霸王出世,才能安定天下。荀彧心目中,这个人选非曹操莫属。不可否认,荀彧是拿霸王之业来忽悠曹操“奉天子”的。这是荀彧的悲哀,自己无力“奉天子”,只能讨好着曹操去“奉天子”。依靠别人来实现自己的理想,那是痴心妄想。

曹操东征西战,经常把军国大事交给荀彧一人处理。汉侍中荀彧一看,顿时有种天下之任在己一身的责任感,在许昌他找到了忠臣的感觉,那时,他以为自己和曹操在完成一件共同的事情:扶汉大业。有了荀彧的协调,曹操对汉献帝还是很尊重的。曹操虽然不给汉献帝发言权,但是却对他执臣子之礼,见皇帝依然要三跪九叩,直至17年之后,也就是建安十七年,汉献帝才给了曹操一个特殊的待遇:“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这十七年,估计曹操去见皇帝时,也不是那么心甘情愿地跪在皇帝面前,可是,他一看到皇帝身边的侍中荀彧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在诸侯面前叱咤风云的他,立马气短,乖乖地跪下行礼。荀彧说:“许都新建,圣上喝茶没杯,吃饭没碗,饮酒没樽,捣蒜没臼,咋办?”曹操回家,翻箱倒柜,把汉代四个皇帝赏赐给他祖父曹腾的许多器物都倒腾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连同一道《上器物表》进贡给了汉献帝。

荀彧说:“皇帝的生活太清苦了,我们做臣子的心里苦呀,咋办?”曹操回家,又是一番寻找,想把先王赐给先人、先人又传给他的东西再还给汉献帝,可是皇家赐物早就都还给了皇帝,曹操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用的各种食器、香炉、日用品,还有自己心爱的艺术品,连同一道《上器物表》一起进献给皇帝。

荀彧说:“皇帝想喝酒了,许都没有好酒,咋办?”曹操说:“酒是好东西,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们家乡有一种九酝春酒,我把方子献出来。”

侍中的职责之一就是收验奏章,然后转交皇上。这一天,荀彧对汉献帝说:“圣上,曹丞相有一本,名叫‘奏上九酝春酒法’。”曹操在奏折中说,我家乡谯县(今安徽亳州市)从前的县令郭芝有九酝春酒,据说这种酒可以除去很多害虫,且放置很久不会变质。我按照这个方法酿造,往往很好,所以特地献上。奏折中,曹操把酒的原料、配方、酿造过程说得很清楚。今天的安徽亳州古井贡酒上市公司,就打上了前身是“九酝春酒”的旗号,另外在亳州市牛集镇蒋庄,另有一个九酝春酒厂,直接就说自己具备了三国“九酝春酒”贡品品质。

三国之大,群雄云起,有谁能像曹操一样侍奉汉献帝?“奸雄”如曹操,霸威四海,是谁让他对一个过气王朝如此恭谨而至死也不敢称帝?这个人就是汉侍中荀彧。

既要为曹操效力,又要为汉献帝效忠,荀彧的日子不轻松。这不,出事了!钟繇问荀彧,曹操这几天看上去有点烦,到底怎么了?

第三个“导师预言”

荀彧的第三个导师式预言:四胜辅天子,扶义征伐,必破袁绍。

主子的喜怒哀乐永远左右着下人的神经。钟繇说,曹操这几天言谈举止全无往日的沉静,可能是为东边的吕布而担心吧。荀彧摇摇头。钟繇说:“那肯定是为淯水之战中败给张绣而沮丧。”淯水之战,曹操大败,虽然勾引上了张绣的婶子,可是搭上了长子曹昂和侄子曹安民、大将典韦,曹操因色丧子,夫人丁氏大怒,回到娘家,与其分居。钟繇这个说法应该有道理。可是,荀彧沉思良久后,仍是摇头,他说曹操颇有才智,不会为错过了太阳而在夜晚哭泣。

荀彧决定对曹操进行心理干预,就特意找到曹操,说:“主公这几天为何烦恼呢?”曹操憋屈了好几天,一看自己最信任的荀彧来问,急忙掏出一封信给荀彧:“你看看,这封信太欺负人了!”原来这是袁绍写给曹操的一封信,用语傲慢,措辞无礼,完完全全一副爷的架势。曹操怎么不把这封信拿给部下们看看?只要你愿意把别人骂你祖宗八辈的电子邮件发到博客上,曹操就会把这封信给部下们看。这封信是曹操的高度机密,估计在曹魏集团也就是解密到荀彧一人。

写封信骂骂对方,在普通人之间也就是骂几句娘的问题,最多也就是偷着砸对方的汽车玻璃。可是,在曹操和袁绍之间,那是血流千里的问题。曹操对荀彧说:“我想讨伐不义,可是实力不敌,怎么办?”“不义”就是袁绍,曹操都不愿意提袁绍的名字了。拳头硬,想揍谁就揍谁,拳头不如别人的硬,就做缩头乌龟。暴力思维,是曹操、袁绍这样的军阀的不治之症。

可是,在荀彧这样的导师的思维里,暴力不是问题的关键,人心才是问题的根本。荀彧惊讶地说:“谁说你实力不如袁绍?公有四胜,绍有四败……”荀彧的“四胜四败”颇合汉末品人的时尚,其主要内容就是曹操VS袁绍:度胜:曹操“明达不拘,唯才所宜”VS袁绍“貌外宽而内忌”;谋胜:曹操“能断大事,应变无方”VS袁绍“迟重少决,失在后机”;武胜:曹操“法令既明,赏罚必行,士卒虽寡,皆争致死”VS袁绍“御军宽缓,法令不立,士卒虽寡,其实难用”;德胜:曹操“从容饰智……以收名誉”VS袁绍“至仁待人……行己谨俭”。荀彧的“四胜四败”,全面地比较了曹操和袁绍,充分挖掘了曹操的优势。

《三国演义》第十八回,写到郭嘉在用“十胜十败说”坚定了曹操抗拒袁绍的决心,其实是让郭嘉贪了荀彧的功劳,是《三国演义》对历史的又一处误读。大家读《三国演义》,对郭嘉的“十胜十败”赞赏不已,却不知早就有人质疑历史上是否真正有过“十胜十败”。

荀彧“四胜四败”:度,谋,武,德;郭嘉“十胜十败”:道,义,治,度,谋,德,仁,明,文,武。我们比较一下“四胜四败”和“十胜十败”,就会发现一个天大的问题:二者雷同严重,而且绝非巧合。

现在将“四胜四败”和“十胜十败”中雷同的部分摘抄如下:

荀:绍貌外宽而内忌,任人而疑其心,……公唯才所宜,此度胜也;

郭:绍外宽内忌,用人而疑之,……公唯才所宜,不间远近,此度胜四也。

荀:绍迟重少决,失在后机,公能断大事,应变无方,此谋胜也;

郭:绍多谋少决,失在后事,公策得辄行,应变无穷,此谋胜五也。

荀:……士卒虽寡……此武胜也;

郭:……以少克众……此武胜十也。

荀:绍凭世资……以收名誉,故士之寡能好问者多归之,公以至仁待人,推诚心不为虚美,行己谨俭,而与有功者无所吝惜,故天下忠正效实之士咸原为用,此德胜也;

郭:绍因累世之资,高议揖让以收名誉,士之好言饰外者多归之,公以至心待人,推诚而行,不为虚美,以俭率下,与有功者无所吝,士之忠正远见而有实者皆原为用,此德胜六也。

如此雷同,惊!

《三国志》里荀彧的“四胜四败”和《三国演义》里郭嘉的“十胜十败”的导入语也是雷同的,都是拿项羽和刘邦说话,都是说强者项羽失败而弱者刘邦胜利。还有结尾,荀彧提出“四胜四败”后建议先打吕布。郭嘉提出“十胜十败”后也是建议先打吕布。

如此雷同,“雷”!

要是荀彧和郭嘉真的都在曹操面前说过这样的“四胜四败”或“十胜十败”,那眼里一贯揉不得沙子的曹操,一定会追究荀彧和郭嘉谁“抄袭”了谁,那时二人就有一人以“史上最早的抄袭者”而“永垂不朽”了。

那么,二人谁是“史上最早抄袭者”呢?

荀彧的“四胜四败”,概括得已经相当全面,郭嘉的“十胜十败”却有点像是中学生写作文凑字数、三流作家赚稿费挤字数了,郭嘉的十个方面,概念混乱,不合逻辑,“道”和“义”“德”“仁”,“治”和“明”,能区分得开吗?钱钟书先生早就说过郭嘉的“十胜十败”有“词肥义瘠”和“大而不当”之嫌。另外文学家曹操开建安文风,建安文学风骨洗练。赤壁之战那么大的事情,曹操给孙权下的战书却只有区区30个字:“近著奉辞伐罪,旌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办事注重效率,写作讲究简洁的曹操,能允许郭嘉在那里慢条斯理地阐述生拼硬凑的“十胜十当”吗?因此,从这个角度上说,郭嘉的“十胜十当”很可能是假的。但是也不能说郭嘉抄袭了荀彧,因为那时的人不会如此可耻,更何况郭嘉还是名士!这是后人把荀彧的“四胜四败”附会到了郭嘉身上,又“泡”成了“十胜十败”,然后以讹传讹。

值得注意的是,《三国演义》中郭嘉的“十胜十败”似乎有史可依。《三国志》裴松之注,引傅玄的《傅子》写郭嘉提出了“十胜十败”。《三国演义》里郭嘉的“十胜十败”就是裴注版“十胜十败”的原文。荀彧的“四胜四败”则见于《三国志·荀彧传》。作为史籍来讲,《傅子》的权威性与历史地位远不及《三国志》,仅从裴松之注引《傅子》的只言片语上看,其内容已是多有舛误,不足采信。

在提出“四胜四败”后,荀彧向曹操提出了第三个导师式预言:四胜辅天子,扶义征伐,必破袁绍。荀彧的预言暗藏玄机:曹操必须在“辅天子”的框架内才能战胜强大的袁绍。精通修辞的曹操岂能听不出荀彧话里有话,心里暗笑,荀书呆子,搞了半天“四胜”原来是为了皇帝而胜!不过,曹操不计较这些,反正皇帝在自己的掌握里,辅天子就是辅自己。

仇恨地望着冀州,曹操磨刀霍霍,决定先解决了袁绍。

荀彧对此做出了第四个导师式预言。

第四个“导师预言”

荀彧预言说:“不先解决吕布这个肘腋之患,战胜袁绍根本就是不能的。这个‘邪恶’根本不能战胜。”曹操心里的太阳忽的一下就落了下去,刚才他是得意忘形,荀彧的提醒让他回归了现实。曹操何尝不想攻下吕布来呢?可是,他又担心袁绍西边联合西凉,北边诱惑羌胡,南边引诱蜀汉,那时来个三面夹击,兖、豫独抗天下六分之五,“邪恶”就战胜“正义”了。

军事家曹操从军事方面考虑问题,儒士荀彧却从人性角度考虑问题:“关中将帅以十数,却是一盘散沙,只有韩遂、马超最强大,他们间中原方争,必各拥众自保,现在如果给他们一个甜枣吃,派遣外交使者去套近乎,他们就不会起兵了,最起码在中原平定前他们会保持中立。”曹操连连点头,但他还有疑虑:“谁能做这个大使呢?”曹魏集团的人力资源专家荀彧心中早就有谱:“钟繇!”曹操对荀彧言听计从,就派钟繇到关西。钟繇字写得好,事儿办得更好,他在长安陈书祸福,马韩就各自息了念头,派子为质。荀彧识人,果然了得!

西凉无忧,张绣投降,吕布战败,曹操再无后患,磨刀霍霍,举向袁绍。

冀州,民间,几个赌徒在开会。大会进行第一项,讨论很久以前他们就荀彧的第二个巫师式预言所设的赌局。荀彧的第二个巫师式预言,预言袁绍难成大事,前几年他们就此预言是否应验设赌投注,按照约定,该解局了。押荀彧预言不应验的赌徒说:“将近十年了,这预言不但还未应验,而且袁绍的地盘扩大到冀、青、幽、并四州,军队增至几十万,消灭曹操,指日可待。你们输了,哈哈哈哈……”押荀彧预言应验的赌徒不愿意了:“地广人多就能成大事?没听说过荀彧的‘四胜四败’吗?”有和事佬说:“双方陈兵黄河两岸,看样子要在官渡决一胜负,最后就按照官渡之战的解决来解局吧!”

大会进行第二项,就荀彧的第五个巫师式预言设赌下注。荀彧在第五个巫师式预言里,对袁绍的文臣武将的结局做了预测:许攸犯法而叛,颜良、文丑一战而擒,田丰逆上被诛。庄家买荀彧预言应验,盘口不敢定得太大,因为预言袁绍失败容易,但是能预言到每个人的具体结局,确实有点悬。

人们都知道郭嘉牛,“说死”孙策。孙策听说曹操与袁绍相持于官渡,将渡江北袭许都,曹操大惊,郭嘉却预言说孙策必会死于刺客之手。孙策在将要渡江时,果真被刺客所杀。人们常常因此而惊叹郭嘉之“神谋”。孙策收服江东,得罪不少人,有人寻仇,这符合情理,是可以预言的。孙策迷信武力,傲慢轻疏,容易为人所乘,这是性格使然,也可以预言。但是,若是连刺客在孙策渡江前行凶也能预言,那根据又是什么呢?难道刺客没可能等孙策奇袭许都后再动手?即使郭嘉是从彗星上来的,智慧超出地球人多多,能预言到刺客在孙策渡江前行动,那他还能预言到刺客必定能成功?荆轲刺秦王,又是百金买匕首,又是献图,但最后还是失败了。想来想去,那就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刺客是郭嘉派去的;第二,郭嘉不是谋士,是神仙转世。刺客是许贡的门客,与郭嘉八百竿子也打不着,第一个可能排除;那就只能说是郭嘉神仙了。所以,郭嘉的超级粉丝易中天教授在《品三国》里说郭嘉是“神谋”,是“天才”,神仙不就是从天上的“才”吗?

其实,郭嘉更像是赌徒。孙策预谋攻打许都,郭嘉却把希望寄托在自己不能把握的刺客身上,说得好听一点是冒险,说得实在一点是赌博。郭嘉献谋,喜欢弄险,有时的确很险。“神谋”郭嘉也只是“说死”孙策一人而已,但是荀彧却成批量地预言袁绍手下的结局:“说叛”许攸,“说擒”颜良、文丑,“说死”田丰,的确让人难以尽信。

赌徒们的会议正在紧张进行,大家在讨论押荀彧的第五个巫师式预言应验,还是押这一预言失灵。最终,没有人押这一预言完全应验,只有一个人押“说叛”许攸。毕竟,许攸搞腐败出名,即使袁绍不反腐,那也会有没有机会腐败的人因嫉妒而整他,若真这样,许攸就只能像赖昌星一样出逃了,那就有可能叛变了。另外,赌徒们还考虑了概率问题:此前,荀彧的所有预言都灵验,难道就不能失灵一次?

可是,荀彧不是赌徒郭嘉———郭嘉是感性的,直觉思维;荀彧是理性的,逻辑思维。荀彧在袁绍阵营里时,与许攸等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对这些人十分熟悉,对他们之间的矛盾也很清楚,所以,他能根据“性格决定命运”这一西方名言做出合理推断。了解对手,是战胜对手的前提。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谁不知道谁的肠子多长呢?对荀彧的第五个巫师式预言的赌盘已定,赌徒们宣布散会。

此刻,曹操和袁绍也在官渡进行一场赌博。

200年9月,官渡。袁军和曹军相持半年,曹操前方兵少粮缺,后方刘备骚扰。曹操写信给荀彧,说是不是退回许都,吸引袁军南下。荀彧一看,这哪能行!让你去官渡阻拦袁军南下,现在你说吸引袁军南下,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曹操要面子,认输了,嘴却硬得很,把败退说成是战略性撤退。荀彧急忙给他回信,提出了第四个导师式预言:不抛弃,不放弃,耗下去,找机会。荀彧仍然拿刘项争霸的素材来说理,他说,现在形势严峻,但是至少比楚汉荥阳大战时的刘邦的形势要乐观一些,那时,刘邦和项羽项都不肯先退,先退者必定落于下风,战争已经坚持了半年,必将有变,这正是用奇之时,不可放弃。

对荀彧,曹操向来是言听计从,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巫师式预言,还是导师式预言,荀彧还从来没有失算过。荀彧给曹操献了一个计策:用奇。荀彧是谋略家,不是军事家,他没有说如何用奇,但是,谋略家却一语惊醒军事家,曹操收到荀彧的信,奇袭乌巢,烧掉袁军粮草,袁军溃败。

第五个“导师预言”

冀州,民间,先前设赌的赌徒又在开会。

十年前,荀彧预言袁绍难成大事,现在应验了。官渡之战,袁绍只带800骑退回河北,羞愤不已,一病不起,已经不是成大事还是成小事的问题,而是今天死还是明天死的问题。前年,荀彧曾经对袁绍手下许攸等人的结局一一做过预言,现在到了解局的时候了。庄家一脸铁青,他后悔当时定的盘口太小。腐败分子许攸的家人也搞腐败,犯法了,被审配抓住了把柄,把许攸的老婆孩子关进了监狱。奶奶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许攸带着袁军的高级机密叛逃到黄河南岸;颜良,在白马围被关羽斩首;文丑,中曹操的饵敌之计,兵乱,死于乱阵之中;田丰,因为给袁绍提意见而被关进监狱,袁绍逃回冀州后,恐怕田丰嘲笑,就干脆把他处死。这三个人的结局,一一正如荀彧所料。输家一边惊叹荀彧预言之灵验,一边爽快地往外掏钱。

愿赌服输,可是袁绍不服输。不在不服输中爆发,就在不服输中灭亡。袁绍无力爆发,但也不想坐以待毙,依然与曹操周旋。而曹操,兵力不足,短时间内也难以辐射幅员广阔的的黄河北岸。官渡之战时就差点儿因为军粮缺乏而退兵,官渡之战虽然战胜了袁绍,但是军粮问题仍未解决。曹操于是就想南征刘表,去鱼米之乡寻点粮。

这时的曹操饿昏了头,北方未平,就想分力南下。很多人,为了填饱肚子,可以把命搭上。荀彧又给曹操上课了,他说:“现在袁绍战败,人心大乱,应该乘机求胜,一举平定河北。可是,如果离开我们的根据地兖州和豫州,远征江汉,那袁绍就有可能死灰复燃,乘虚攻打兖州豫州,那时……”荀彧的意思很明显:那时曹操就挂了。这就是荀彧的第五个导师式预言。

曹操知道荀彧的预言灵验率是100%,荀彧如此一预言,曹操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头疼病也好了大半,他急忙下令军队停止南下,驻扎在黄河岸边,震慑幽州。

两年后,袁绍病死。冀州,袁尚和袁谭这哥俩的泪水在飞。许都,也有泪水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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